不远处传来沈宗钺的声音。

    褚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而当他抬头一看,发现穿着黑色大衣的沈宗钺朝他走来,再看沈加玉,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褚延原本带着愠怒地表情,因为沈宗钺的到来,而挂上了浅浅的笑容。

    他朝着沈宗钺走过去,两人在沈加玉的身后几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沈宗钺将手伸进褚延的围巾里,轻轻地揉着褚延冰凉的耳垂,紧接着,一个吻轻轻地落在了褚延的额头上。

    这一幕刺痛了沈加玉的眼睛。

    褚延一扫之前的阴郁,他笑着问沈宗钺:“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

    “临时决定回来的,所以才没跟你说。下次提前告诉你。”沈宗钺把褚延的围巾捂好:“穿这么多,耳朵怎么还这么冷?”

    褚延笑道:“一到冬天就这样,已经习惯了。”顿了顿,褚延又说:“那什么,你这段时间出差,小白一直睡我们床上……”他怕冷,但小白比他更怕冷,主要是晚上他不把小白放房间里,那小家伙就会一直挠门,褚延又是猫奴,他舍不得小白一只猫在外面受凉……

    “没事儿,回去把被子床单换了就行。”说着,沈宗钺扫了一眼沈加玉:“你有事?”

    沈加玉像受惊了似的,连连摇头:“我……路过的,叔叔,我先回家了。”

    沈宗钺连个眼神都没给沈加玉,就牵着褚延的手往工作室里面走去了。

    s市是南方城市,没有供暖,所以褚延只能开空调,在他办公桌下,还有一个烤火的鸟笼。

    电鸟笼一打开,整个人都暖和了。

    “延延,昨天我在下榻的酒店偶遇蒋开霁了。”沈宗钺对褚延说道。

    后者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嗯,我听加玉说了。”

    沈宗钺蹙眉,“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还说要我跟你离婚。”笑了笑,褚延又说:“不过你放心,结婚协议的内容我早就牢记于心了。”

    褚延帮沈宗钺倒了一杯水:“工作室的茶叶喝完了,还没来得及买新的,就将就着喝白开水吧。”

    “家里书房有,不用特地买新的。”

    “可是,书房的太贵重了。”褚延平时买的茶叶是几百块钱一斤的,而沈宗钺书房里的茶叶,是上万块钱一斤,贵的还有好几万元一两的。

    而沈宗钺这个人平时不喝茶,却很喜欢收藏茶叶,但这是沈宗钺的喜好,褚延知道自己无权过问。

    沈宗钺:“买回来就是给人喝的。”

    “可是我知道你买回来的茶叶有收藏价值,书房里的那些,你是拿来送礼的吧。”

    沈宗钺摇摇头:“那是别人送给我的,他们以为我喜欢茶叶。”

    褚延:“……”行吧,当他什么都没说。

    但即便如此,褚延还是不会拿别人送给沈宗钺的茶叶到工作室里来的。

    “一会儿有什么工作要做么?”沈宗钺问褚延。

    本来是有的,但沈宗钺已经回来了,有什么事情比沈宗钺重要?

    “没有,我就是过来看看棚子里的那些蕨草和苔藓的。”这东西虽然不用每天都看,但之前是因为沈宗钺不在家,他一个人在家也呆着无聊,所以就每天都跑来这里。

    当然,褚延还想做微造景,毕竟只做生态缸造景是越来越不景气了。

    微造景比生态缸造景好做,价格也亲民,就算平常百姓也买得起,而且不需要怎么打理,植物若是死掉了也不会心疼。

    不过这个计划要到来年春天才能实现了,因为现在天气冷,他不想动。

    “现在就去么?我陪你一起。”

    褚延没有拒绝,然后带着沈宗钺来到了几个月前他租下的那个棚子。

    棚子里面湿气弥漫,刚走进去,褚延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里面的植物在褚延的精心照顾下长得郁郁葱葱,各类苔藓绿油油的,可爱的紧,有些还长出了白色的小花,想个在草地上跳舞的精灵。

    褚延看了温度计和湿度计,发现没什么异常,便又带着沈宗钺来到了另一个棚子,这个棚子就在隔壁,里面养着各种淡水鱼,有大有小,花花绿绿的,非常可爱。

    沈宗钺看着鱼缸里的鱼,便突然想起了褚延之前参加造景比赛的事情:“之前比赛的结果出来了么?”

    “出来了,得了第八名。”对于这个比赛结果,褚延已经很满意了。

    但沈宗钺却有些失望:“想要什么礼物?”

    褚延诧异地看着沈宗钺:“不是得奖才有礼物么?”

    沈宗钺:“鼓励奖。”

    但沈宗钺不知道的是,褚延想要的礼物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便是协议到期的时候,能不能不离婚,

    也不知道沈宗钺和蒋开霁一起出现在同一个酒店里,是偶然还是人为的,如果可以,他希望只是偶然。

    “礼物还没想好,可以先留着么?”

    “好,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那爱情呢?能给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进度条真的很努力了_(:3」∠)_

    第53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又到了一年夏天。

    褚延心不在焉地看着结婚证上他和沈宗钺的合照,上面的日期写着2021年5月20日。

    而今天,是2022年5月20日,他和沈宗钺的婚姻,已经满一年了。

    看了很久,褚延才恋恋不舍地把结婚证放回原处,他的脖子上,还挂着沈宗钺送给他的婚戒,上面的钻石还是这么耀眼。

    旋即,褚延站了起来,怀着复杂的心情往楼下走去。

    他站在书房门口,心里百转千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褚延才慢慢地推开书房的门。

    沈宗钺正坐在书桌前办公,他像往常一样,脸上带着一副金边眼镜,正全神贯注地低着头写字。

    “宗钺。”褚延轻轻地叫了沈宗钺的名字,声音特别温柔,然后慢慢地往书桌前面走去。

    沈宗钺听了,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然后摘下眼镜看着褚延:“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褚延抿着嘴唇,心里五味杂陈,他酝酿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道:“我们的婚姻也满一年了,你看我们是不是找个时间去一趟民政局,把离婚的事给办了?”

    只听见“啪”的一声,沈宗钺手中那支价格不菲的万宝龙钢笔掉在了地上。

    褚延蹲了下来,帮沈宗钺捡起那支钢笔,直到他看清了这支钢笔,是去年圣诞节他送给沈宗钺的礼物,是他托章程然定制的,钢笔的笔盖里面刻有他和沈宗钺名字的简拼,若是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褚延才听到沈宗钺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我明天要出差,这事等我回来再说。”

    褚延问:“要出差多久?”

    沈宗钺:“不知道。”

    其实褚延更想说的是,能不能不离婚,但话到嘴边,他却开不了口。

    “既然明天要出差,那就早点休息吧。”笑了笑,褚延又说:“毕竟还没离婚,所以你现在还是我的先生。”

    沈宗钺点点头,然后听了褚延的话,跟着褚延一起上楼了。

    大概是想到即将到来的离别,所以这天晚上,两人做得很激烈,情到浓时,褚延直接让沈宗钺摘下了口香糖,毕竟隔着0.01毫米的厚度并不算完全的拥有对方。

    一直到快要天亮的时候,两人才停歇。

    褚延睡到中午才醒,卧室里早已没了沈宗钺的身影。

    他拖着像是被重物碾压过的身体来到浴室,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身上沈宗钺留下来的痕迹,似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地儿,心想,在这些吻痕没消失之前,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呆在别墅里了。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等沈宗钺回来之后,他就没机会住在这里了。

    现在哪怕沈宗钺不在家,但至少整栋别墅里,都充满了沈宗钺的气息。

    于是在沈宗钺出差的这段时间,褚延穿着沈宗钺的衣服,用着沈宗钺的刮胡刀,抹着沈宗钺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即便不出门,他还喷着沈宗钺的香水。

    没有事情做的时候,褚延就抱着小白,对着这只不会说话的猫,说自己有多舍不得,小白似乎也感应到了铲屎官的情绪,一直在舔着褚延的手背。

    褚延很想沈宗钺,想着沈宗钺什么时候在做些什么事,却又不敢给沈宗钺发消息打电话,想到心脏发疼的时候,才拿出两人的结婚证细细抚摸着。

    直到沈宗钺出差的半个月,褚延终于接到了沈宗钺打来的电话。

    褚延屏住呼吸,仔细地听着沈宗钺说的话:“这婚还不能离,我接了一个项目,现在离婚的话,会给公司造成损失。”

    “你是说,暂时不能离婚么?”褚延深怕自己听错了,便反问了一句。

    沈宗钺回答:“对,我现在正在赶去机场的路上,大概明天才能到家。”

    褚延努力地压抑着自己激动的情绪,控制着自己不要笑出来:“飞机几点着陆,要我去接你么?”

    整整半个月没见这个男人了,整整半个月没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如果可以的话,褚延恨不得长出一双翅膀飞到沈宗钺身边。

    “如果你方便的话。”

    褚延:“方便的。”

    沈宗钺说:“那明天就麻烦你了,我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照顾好自己。”

    “好,那你先忙,我……我去喂猫。”

    然后,电话是怎么挂断的,褚延都不记得了。

    他蹲下身体,将正在吃零食的小白抱了起来,然后像个小孩子似的,用自己的头蹭着小白的脑袋:“小白,小白啊!”

    小白喵喵喵地叫出了声,似乎在对褚延影响自己吃东西而感到不满,却又不敢反抗,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不过褚延很快就放过小白了,因为他想起自己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整理卧室。

    因为卧室里几乎都是沈宗钺的物品,是他拿出来睹物思人的,还好沈宗钺提前一天告诉他要回来,要不然的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些。

    褚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痴汉一样。

    把东西收拾好后,褚延又打电话给章程然,把自己还不会离婚的事情跟对方说了一遍。

    章程然吐槽道:“小延,要不你直接跟沈宗钺表白算了,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样,他要是接受你的表白,皆大欢喜,若是不接受,就说自己在跟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反正由我帮你兜着。也省得我一天天地替你操心。”

    “再说吧,对了,你说我明天要穿什么去机场接他?”褚延已经把沈宗钺的物品整理好了,现在轮到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的摆了出来。

    章程然:“皇帝的新装。”

    “去去去,我没有裸——奔的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