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起转身下楼,“你该为此感到庆幸。”

    穆清跟上去,“嗯,只是你也别想太多,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陆云起的视线向后瞥了一眼穆清,“先顾好你自己,还轮不到你来给我说教。”

    “好好,知道啦。”

    进了宴会厅,靳邵元先走了过来,“你们俩还真是招眼,没看见你们一进来,全大厅的人都在看你们。”

    陆云起牵了下唇角,“不过是看热闹而已。”珂丽和欧兰现在是最大的竞争对手了,前段时间朱照希还对陆云起公开的爱人穷追不舍,这热闹还不够大么。

    靳邵元跟陆云起碰了下杯,“这段时间朱照希变化挺大,不会是你们给刺激的吧?”

    “关我们什么事?”陆云起看了眼远处的朱照希,晃了晃杯子。

    朱照希今天没有再穿他喜欢的艳色西装了,反而是一身低调的铁灰色,他自己也注意到陆云起和穆清了,只是没有马上走过来。

    冯鹤轩来得晚,他自己其实并不想来,只是被靳邵元硬拖过来的,他一到就被人拉走了,只来得及跟陆云起和穆清打了声招呼。

    穆清瞧着两个人的背影,“你的这两个朋友关系挑明了之后一直都挺顺利的,家里没有阻拦吗?”

    “邵元不是还有个大哥吗,再加上他的父母观念都比较开放,很快就接受了,鹤轩这边,他跟父母的关系疏远,平时的来往不多,他的公司也和家里的联系不大,就是想牵制他也没用。”

    “那倒是挺幸运的。”

    “即便不是这样,我也不认为他们会就此放弃。”

    “当然,只是过程可能会艰难一些。”

    陆云起不置可否。

    宴会永远是投机者的游乐园,虚荣者的炫耀场地,权势、人脉,永无止尽的社交,名利场上,推杯换盏,一张张笑脸之下是各自盘算的嘴脸。

    在哪里都一样。

    陆云起刚打发走一个合作伙伴,转身就看见朱照希走过来了,终于来了。

    朱照希站定,眼睛里闪着张扬不羁的光,举了举酒杯,“这个月,珂丽的市场占额有所下降,我说的对吗?”他的眼神挑衅地落在陆云起身上。

    “没错,正常的波动而已,需要大惊小怪吗?”

    “波动?我会让它的下降成为常态。”

    “如果你有这个本事。”

    朱照希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穆清,“我们单独聊几句?”

    穆清没有考虑就拒绝了,“我没有时间。”

    “rex,我放弃了,不打算追你了,反正我再怎么努力,你都不会喜欢上我的,对吧?”朱照希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又有一点丧气。

    “既然如此,就更没有闲聊的必要了。”

    “只是聊几句而已,你们该不会是怕我了吧?我打得过谁?”朱照希说着伸手要去搭穆清的肩膀,不过伸到一半就被穆清拍开了。

    陆云起插话进来,不想再继续纠缠,“你不用这么说,朱照希,有什么话商场上说吧。穆清,我们走。”

    朱照希看着两人离开,笑了笑,在有人上来攀谈时,又恢复成他一贯的嚣张模样了,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回程的路上,陆云起还是有些起疑,“你觉不觉得朱照希像是意有所指?”

    “你怀疑什么?”

    “根据我对朱照希的了解,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以前得罪他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的。而他被我们扫了面子,不会只在商场上找回来,或者说,不仅仅是在商场上。”

    “你是担心他暗地里做手脚?”

    “这倒不至于,朱照希还算磊落,不会做栽赃陷害的事。”

    “那你还担心什么?”穆清歪了歪身子,戳了下陆云起握着方向盘的手,又在人手背拂了一下,“别杞人忧天了。”

    陆云起没回话,车外的夜色浓重,沉沉地压在这座城市上空,也压在他心上,他倒是希望这次是他杞人忧天了。

    穆清的手落在陆云起的大腿上,“明天就是惊蛰了,嘉致的桃花庄园我跟你提过吧,虽然一年到头花都开着,不过还是这时候开得最好,过两天找个时间去看看?嘉致新酿了酒,乐逸说味道很好。”

    陆云起应下,自从穆清进入他的生活之后,他以前接触不多的白酒和茶叶出现的频率快要赶上葡萄酒和咖啡了。

    公寓里的地暖把室内烘染地如同温暖阳春,花瓶里桔梗的香味扩散至整间公寓,幽微的香气缭缭绕绕,并不燥,是很清润的淡淡香气。

    两人交换了睡前饮料,一杯牛奶,一杯苦瓜汁,穆清在喝之前,非常大方地把绿得诡异的苦瓜汁分给了焦糖一半,并盯着它喝完了。

    穆清揉了揉躺尸的焦糖,把剩下的一半苦瓜汁喝掉,然后龇牙咧嘴地去找陆云起要亲亲,陆云起也纵容了他的这一行为。

    只要穆清前一晚不折腾,陆云起的生物钟就是精准的,六点,他准时睁开了眼,穆清正黏在他怀里,看起来睡得昏昏沉沉的,陆云起小心地从床上抽身,天气冷,他也就没有叫醒穆清让人去遛焦糖。

    等他做好饭回到卧室时,穆清还睡着,一般来说,他离开没一会儿,穆清就爬起来下楼找他来了,今天倒是奇怪。

    陆云起弯腰,轻轻拍了拍穆清脸颊,“穆清?醒醒。”

    穆清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眨了眨,看向陆云起时,眼里是一片漠然,“你是……谁?”

    陆云起一愣,在床边坐下,收回手,“你接下来是不是还要问你是谁你在哪儿?如果你是在开玩笑,在我生气之前,认错,我可以不追究。”

    穆清躺着,没动,很镇定,问,“我确实不认识你,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显然,你认识我,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那很好,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我会自己去找答案。”

    陆云起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转了一大圈,他相信穆清不会跟他开这种玩笑,怎么回事?心里的不安和担心慢慢地积累起来,让他的心沉沉地向下坠着,他压着声音,“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穆清坐起来,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