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赫连幼清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将头上的那枚玉蝉拿在手中,而顾文君的视线自然围着赫连幼清的转。

    “但你对它感兴趣不是吗?”

    顾文君脸上的笑容稍稍顿了顿。

    赫连幼清笑着眼中蔓上了一道冷。

    “是以,世子何必同本宫欲盖弥彰。”

    赫连幼清看向了顾文君,对方微妙的表情自然没有逃过她的眼。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幼时的她站在东宫的宫楼之上,彼时阿兄遭到张阁老攻歼,太子之位岌岌可危。

    阿兄以杖毙宫内一十三人,中书令张明等众满门抄斩堪堪化解危机。

    “这世上最难办的便是无利可图之人,若是无利,纵是你有千种理由,也打动不得,这种人最令人生畏。”阿兄说到这里时,面上尤挂三分笑意,但偏偏七分又冷到了骨子里。“好在这类人为世间少有,便是有了,也早早的葬于他人之手。”

    第九十二章

    若是换成别人, 顾文君甚至会幸灾乐祸的鼓掌。

    但当下换成了她自己,她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不仅笑不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太过明显, 以至于被赫连幼清抓住了软肋。

    好气!

    顾文君还真想有点骨气的抬手拒约,但目光落在玉蝉上那句‘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殿下说笑了。”顾文君眸光微闪,笑容满满。“若是能帮得上殿下的忙,臣自当肝脑涂地。所以只需要臣求娶殿下即可?”

    见赫连幼清一副‘你在想美事吗’的表情后, 顾文君就知道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赫连幼清道:“文君虽在藩王世子之中地位不稳,但到底是镇南王世子, 你我即定下婚期,便承下合作。常言上下同欲者胜。本宫虽不需世子干涉过多,但即为合作亦必拿出诚意, 若不然只是区区求娶, 本宫又何故找文君?届时太子登基之时,便是玉蝉归文君之日。”

    所以说白了还是要帮忙,并且还是以世子驸马的身份去帮。

    顾文君眼珠子一转, 颔首道:“臣固然明白殿下的意思,只不过……”她话锋一转, 便是一叹。“臣的身子自小就不大好的, 幸的祖宗护佑, 勉强成人,是以倍感珍惜。今听得殿下一言, 甚觉惭愧,故思来想去委实又心中不安,怕稍有差错,坏了殿下大计。”

    赫连幼清眉心一蹙。“你到底想说什么?”

    “臣怕死。”顾文君直白道。

    赫连幼清:“……”

    还真不愧是你。

    “本宫即是说了不会让你干涉过多,文君还觉得自己会危险几分?”

    等的就是你这句承诺。

    但老实说, 顾文君还不是很相信赫连幼清能确保她的安全。

    只不过……

    她看向玉蝉。

    “承蒙殿下厚爱,臣不胜感激。”顾文君笑道:“适才殿下所言,臣倒是有两点想要请教。其一,若圣人心中人选并非是臣,殿下的一番‘苦心’岂不是付诸东流。其二,若真如殿下心中所愿万事顺心,事成之后,殿下手中的这枚玉蝉,是不是就归臣了?”

    既然赫连幼清点破,顾文君自觉的没必要继续猜测下去。

    已经猜错两次的她可不敢拿玉蝉‘涉险’。

    赫连幼清看了顾文君良久,轻笑了一声。“怎么?终于不藏着了?”

    “殿下慧眼如炬,臣又怎敢有半分隐瞒?”顾文君笑的自己都觉得假。

    “本宫既以拿诚意,自是不会有所弃言,倒是世子。” 赫连幼清笑容微微收敛,眸光凛凛如寒,清的直接透亮。“可有心令此事事成?至于你说的第一点,不正应是文君该努力的吗?”

    大姐还没开始你就甩锅,这样可不对哦~

    既然合作,单枪匹马还叫什么合作?

    “话虽如此,但仅凭臣一人怕是不成。”顾文君作揖道:“于殿下而言,圣人乃是亲父,顾某身为外臣,自是没有殿下于圣人亲厚,臣亦不是推脱责任,而是希望臣求娶之时,殿下能助臣一臂之力。”

    “那便要且看文君诚意如何了。”赫连幼清道。

    顾文君歪头打量和赫连幼清,她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赫连幼清。

    该怎么说好呢,已经早就多少习惯顾文君不按常理出牌,赫连幼清扭头就走。

    顾文君一愣,暗暗嘀咕小公主不像之前那样好忽悠,还真不好办。

    顾文君紧跟其后,哪知对方压根就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围着园林转。

    你果然是想搞我吧。

    已经接连被蚊子叮了三四个包的顾文君抓耳挠腮。

    赫连幼清步入亭中。

    亭下凉风徐徐,春日浪漫。

    就在顾文君想跟上前打算找个理由离开时,便见着司琴走了过来,并将一枚鎏金镂空花鸟球形银香囊递给了顾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