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那时,赫连幼清拿出绢帕为她包扎,事后她见绢帕质量不错,就留在身边备用,今个儿看赫连幼清哭了,才拿了出来。

    “……你一直留着?”

    “对啊。”顾文君将绢帕拎在手里。“你瞧这质量和手感,臣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质量这么好的,这看着不像是中原的,是朝贡的吗?还是……”

    耳边传来顾文君标准的碎碎叨叨的声音,对方那像是看到什么稀罕物一样模样,忍不住让赫连幼清低下头低低笑了起来。“顾文君,你真是个怪人。”

    “……”讲真,虽说她与时下的人办事风格有些不同,但顾文君从未觉得自己和‘怪’沾边。

    “可是,偏偏是你这样的怪人,会和本宫说这些。”

    赫连幼清说到最后几乎有些轻不可闻,那像是将声音都载进了西风中,微妙的钻入人的耳朵,不由得令人升起些许的微麻。

    明明赫连幼清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多说;偏就让顾文君浑身不自在起来。

    她想走,却又发现脚底像生了根一样的定住。

    顾文君忽然没由来的有些烦闷。

    她分不清这是什么。

    焦躁的莫名其妙,继而让她想好赶忙将这股情绪驱除。

    于是她开了口。

    说出了大煞风景的话。

    “殿下可要吃鸡?”

    赫连幼清:“……”

    此时月明星稀,林中的寒风吹着面颊都有些疼。

    和顾文君一同钻入后山时,赫连幼清几乎都觉得自己一定是鬼迷心窍。

    若不是鬼迷心窍,怎么会想都不想的直接听了对方的话。

    相比于赫连幼清事后自认为的鬼迷心窍。

    在听到赫连幼清同意‘吃鸡’时,顾文君的心情简直用难以置信来形容。

    赫连幼清怎么会同意和她一同来后山?

    明明印象中对方应该是一脸不爽的果断拒绝。

    然后扭头就走。

    赫连幼清你现在这样紧跟不放有点不符合你的人设啊!

    第一百零八章

    不管是否符合人设。

    赫连幼清既然跟过来, 还是她主动嘴欠的邀请的,也不能将人扭头就撵走不是?

    夜间的后山不同于白日的风景优美,银色的月盘高挂在空, 几缕云烟飘散于上,高耸入云的松柏直没天际,偶尔几声猿啼鸟鸣划过夜空, 不免让人听了都毛骨悚然。

    赫连幼清起初还不觉得什么,但越往里走,越加让人心惊肉颤, 即使有月色落下,却仍挡不住林中弥漫的恐怖。

    又一次的因从头顶略过的飞鸟吓得踉跄了一步, 撞了正屏息凝神感知山鸡位置的顾文君, 赫连幼清惊魂未定时,便见着顾文君一脸无可奈何的转头看了过来。

    这已经是第五次被赫连幼清打断。

    第一次被顾文君这般望着的长公主殿下面上一红, 羞恼道:“又不是本宫的错。”

    顾文君:“……”

    老实讲, 和赫连幼清打了这么久交道,还真是首次见到对方这般胡搅蛮缠的时候。

    “要不,你抓着臣的袖口?”被干扰的多次后,顾文君还真有点信不过赫连幼清的小胆。

    赫连幼清瞪了她一眼, 明摆着不想配合。

    死要面子活受罪。

    顾文君暗自嘀咕。

    原本打算继续前进,哪知忽然又从旁边窜出一只兔子, 吓得赫连幼清整个人都差点跳起来, 因没注意身后正蹲下站起的顾文君,手肘直接就撞到了对方的下颚。

    顾文君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摸着被撞疼的下巴,眼泪差点都掉出来。

    意识到自己将人撞疼,赫连幼清愣了愣, 相比刚刚在楼玉台那副魂不守舍伤心欲绝,已经因为接二连三的惊吓以及频繁给顾文君制造‘障碍’,晋阳小公主站在那里,抿着嘴不说话的模样看着倒像是自己受了极大的委屈。

    顾文君忽然想起就在刚才,赫连幼清拿着玉蝉,隐忍的仿若被人丢弃的模样。

    回忆总免不了让人思念,继而在思念中越加难过。

    先皇后死于楼玉台,无常司死无对证,赫连幼清之所以去那里,必然是心绪难平。

    就是不知无常司死前对赫连幼清说了什么,导致对方情绪不稳。

    “你……你……”耳边传来赫连幼清犹豫的不知道如

    何开口的声音,顾文君虚着眼望了过去。

    不同于平日的的拒人千里之外,此时的赫连幼清有些手足无措。

    那一瞬间胸口有些涨,有些涩,道不明的情绪让顾文君心跳都禁不住缓了几分。

    “要不,臣拉着殿下的手?”

    好似有月华跌落在她的眼角眉梢,化为一道道缠绵的温情,缭绕的,禁不住让人的心头都跟着发颤。

    漂亮的近乎有些不像话。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时,中间隔着一张绢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