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建光忽而又道:“鲁林,是不是你做的?”

    小燕风浑身吓得一哆嗦,俯首不敢抬头,“不是。爷让燕风伺候好他,燕风自当伺候好。”小燕风老老实实回话,不敢多说一句,欧阳建光是个喜怒无常的人,虽然伺候他了一年多,小燕风还是拿捏不准他的情绪。

    欧阳建光道:“我听说,鲁林那厮没少折腾你。”

    小燕风道:“燕风既是伺候人,鲁爷想怎么要,都是燕风应该领赏受了的。”

    欧阳建光没再问话。偌大的厅堂,静的令人心惊胆战。

    突然,“嘭”地一声响,欧阳建光随手拿起一个盒子,扔到小燕风面前,盒子砸到地上翻开了盖子,露出一块鲜艳的红绸。欧阳建光道:“赏你的。”

    小燕风哆哆嗦嗦地伸手翻开那红绸子,是一个做工精巧的玉器,形制比以前欧阳建光赏的要大了一些。小燕风满是欣喜,连忙叩首道谢:“燕风多谢爷赏了。”欧阳建光没有留他过夜,却把一个新打的玩意儿赏给了他,这足以说明,他小燕风还是欧阳建光的人。

    欧阳建光的人,能活。

    欧阳建光懒懒地道:“前些日子李老五新打的,尺寸又加了些,可称心?”

    小燕风道:“称心,燕风定要天天戴着,把爷赏的东西伺候好。”

    欧阳建光道:“去吧,把该办的差事办好了。”

    小燕风恭恭敬敬拿了那盒子,跪着退了出去。

    小燕风走了之后,屏风后面出来一个少年,乖巧地坐到欧阳建光身边,拈起一颗果子喂到他嘴边。

    少年见欧阳建光将那果子吃了,才敢开口,道:“爷,您不说那玩意儿是赏云儿的么,怎么给了那东西了?”

    欧阳建光抚上他的脸蛋,揉捏道:“爷整日亲自赏你你还嫌不够?你那小嘴也不怕吃撑了?”

    少年娇嗔道:“您哪里有天天赏云儿。”

    欧阳建光道:“要不,我也把你送了出去?让你像小燕风一样天天伺候人?”

    小年慌地从他身上爬下来,跪在身侧不敢吭声了。

    欧阳建光起身,拂袖而去。

    心腹随从见欧阳建光出门,跟上去,悄声道,“爷,朱二被关起来了。”

    欧阳建光敛了神色,道:“谁关的?”

    随从道:“听说,是姓甄的那位判官。”

    欧阳建光乐道:“那就让他一直关在里头吧。”他停住脚步,回头瞧了瞧仍旧跪在地上微微颤抖的少年,道:“让管事的教教规矩,越发闹的没边儿了。”

    随从应了声,“是。”

    欧阳建光道:“鲁林不用再找了,有人替我们找。”

    随从道:“他们若是先找到人,那事儿会不会走漏风声?”

    欧阳建光道:“走漏风声又如何,我欧阳建光还怕他个小小刺史不成?他的手伸的也太长了,不砍断了不老实。”

    第50章 扬州追踪

    扬州衙门。

    刺史接连两天没有露面。

    据传, 扬州刺史之所以跑去观澜学院买案, 是因为实在受不了鲁家的压力。扬州刺史与鲁林是同乡,早前与鲁林往来密切,没少收鲁家的“供奉”, 鲁林失踪之后,鲁家三天两头跑来衙门闹, 刺史又破不了案, 他实在没有办法, 才把这个包袱甩给了观澜。

    大清早,鲁林的大夫人聂氏坐在衙门里,完全没有了初次见面之时的霸气,帕子巾不离手, 眼里豆大的泪珠往下滚,求着四位判官替他家鲁林老爷做主。

    若不是昨日见过她泼辣的一面,四位还真以为她是个可怜人呢。

    聂氏让仆役和丫头们全都侯在了衙门外, 独自一人进来诉苦, 她本就长得瘦小干瘪, 看起来实在是凄凄惨惨戚戚。

    四人顿时觉得,扬州刺史买案的传闻,或许靠谱。

    日日被这妇人哭诉, 也是挺头疼的。

    四位判官分工明确,章 豫青负责外联,甄子彧负责问话,狄敬鸿负责记录, 刘博恩负责绘图。

    甄子彧道:“鲁夫人,昨日在宅子里人多眼杂,我们实在是不方便多问,现在请您把有所怀疑的对象全都列出来,尤其是与鲁家结过怨的,在生意上有往来竞争的,我们都会一一仔细排查,您放心,这案子既然观澜接了,定会给您一个交待。”

    甄子彧有耐性,问话最合适不过了。

    鲁夫人闻言,止住了泪水,道:“我怀疑就是荷花巷那个贱|人害了老爷,他就是欧阳家放在老爷身边的一条狗,为的就是监视鲁家的一举一动,打从他跟了老爷那天起就没安好心。”

    甄子彧道:“夫人,恕我直言,您有没有想过,欧阳家若是想扳倒鲁家,其实不用如此大费周折。”甄子彧说完,特别温和的瞧着她,生怕她拍桌子急眼了。

    鲁夫人没拍桌子,但也有些不悦,她撇嘴道:“那可未必。欧阳家饶是势力再大,也并非没有软处,他们不守商家本分,与朝中势力暗中勾结,没少干那贪赃枉法之事。欧阳家在千里之外做下的这些勾当,扬州城的人是不知道,但鲁家不一样,鲁家在朝中也是有人的,他们能瞒过我家老爷的眼睛?我家老爷虽然清楚欧阳家的底细,但他一向都是与人为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心善自有菩萨保佑,鲁家近两年生意是越来越红火,欧阳家就眼红看不过去了。”

    欧阳家眼红鲁家生意红火,这一说没道理,鲁家的生意还赶不上欧阳家十分之一,如果真如鲁夫人描述的那样,恐怕也是鲁林拿到了欧阳家的把柄,明里攀附暗里要挟,想要借欧阳家的势力把生意做大。

    甄子彧道:“既然,鲁爷知道小燕风居心叵测,为何……”甄子彧想说,既然鲁林知道小燕风是监视他的,为何还要与小燕风走那么近,难道鲁林是在逢场作戏?若是逢场作戏,这戏做的也太投入了,昨日听小燕风描述,两人都要作上天了。

    鲁夫人昨日和今日反差太大,甄子彧吃不准她到底能不能听得“小燕风”三个字,点到为止并没有往下继续说。

    鲁夫人低声道:“我听说那贱|皮|子手段厉害的很,身上随时都带着药呢。”

    甄子彧俊眉紧皱,心头咯噔一下,他昨天还说让狄敬鸿与小燕风周旋,倘若那小燕风真的会用药,可万万不能让狄敬鸿往他身前凑了。

    甄子彧道:“可是,有人看到鲁爷清晨从荷花巷出去了,而且,我们暗中查探过,那个证人不像是在说谎。”七十多岁的老爷子,在扬州颇有威望,已经活到了从心所欲的年纪,家里没有什么牵挂,与欧阳家亦无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