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仪见他们要走,忙问:“可发现什么线索了?”

    章豫青道:“还需印证,才能有定论。”

    王仪看屋内,“我大哥他?”

    章豫青道:“可以安葬了。”

    院中传来一声恸哭,紧接着院中守卫也单膝跪地祭拜。

    章豫青对王仪交代,发丧期间留意往来可疑之人,之后带着众人先行告辞。

    出了王家,章豫青道:“我们去刺史府。”

    刺史府也在守灵,吴冉的棺椁一直没有下葬,仍旧摆放在府中。距离案发时间已经过去十天,从长安传来消息观澜判官要来幽州,吴家人就一直守灵静待。

    狄敬鸿看着整院的白色有些闹心,说不定一会儿还得开棺验尸,想到开棺验尸,狄敬鸿更加闹心。

    吴家是文官,远没有武将王家那般声势浩大,加之吴冉是江南人士,在幽州没有庞大宗族,寒天冻地,闭门凋零,只有吴冉的妻儿守在家中,显得十分冷清。

    吴冉的夫人王氏帕巾抹泪,道:“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们给盼来了,听说王家也出了大事,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凶手,凶手好歹毒啊,我家老爷那么好的人,他怎么能下得去手啊。”

    甄子彧劝了劝,王氏终于止住了哭声,甄子彧说要开馆,王氏又开始落泪。

    开棺之前,甄子彧道:“夫人,劳烦派人带我这位兄弟在府中转一转。”他指的是狄敬鸿,想要借机把人给体面的支走,今天狄敬鸿已经吃了两颗回神丹,不能再吃第三颗了,是药三分毒,吃多了也会恶心呕吐。

    王氏本来都应下了,狄敬鸿却不肯走。他说,“等开棺验尸之后我再去查看府中情况也不迟。”

    甄子彧歪头看他,你这是要闹哪样?

    狄敬鸿装作没看到甄子彧,他就是要跟自己较劲,丢人一次两次三四次,他就不信这晕尸的毛病就治不好了。

    甄子彧只好由着他,“夫人,请退后,豫青,咱们开馆吧。”说完看向狄敬鸿,递给他一个眼色,狄敬鸿心领神会,事先吃了一粒回神丹。

    幸好,现在是寒冬时节,幽州冰天冻地,尸体保存新鲜,尚未发生变质,这次狄敬鸿终于是没有再晕倒。开棺之后,发现吴冉是被人在脖子上抹了一刀,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伤口,而且他神色并未见有多惊慌,应该是在睡梦中就被人杀了。

    作案手法相距甚远,与杀王宁的不是同一人。

    观察完吴冉的状况,重新合拢棺盖。章豫青问王氏,“夫人,当夜吴大人一人休息?”

    王氏点头,道:“老爷勤勉,夜里经常批阅文书。”

    几人跟随吴府的管家,在府内仔细查探了一遍,由于距离案发已经过去十多天,现场已经被破坏了,吴冉被暗杀的那间屋子已经被打扫过,屋内基本上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痕迹。

    章豫青问刺史府的管家,“谁最先发现的?”

    管家似是仍旧惊魂未定,“是当值的丫头。”

    章豫青问:“那丫头呢?”

    管家支支吾吾。

    章豫青看他,管家见瞒不过来,回道:“死了。”

    “死了?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

    “老爷时候第二天那丫头就死了,上吊死的,都说是吓死的。”

    “还有谁见过案发现场,都把他们叫过来。”

    “没有人了,夫人怕府上下人传闲话,命人打扫了现场,打扫现场的两个下人都已经打发走了。”

    章豫青道:“打发走的那两个下人也是幽州人士吗?能不能叫回来问话?”

    管家道:“一个江南人,一个川西人,这会儿恐怕已经回老家了。”

    从吴家出来,几人牵着马往前溜达,此地距离客栈不远,甄子彧手上有伤,他们决定溜达回去。

    章豫青拽着缰绳,心不在焉,嘀咕道:“江南人、川西人来幽州,是不是太远了?”

    甄子彧道:“倒也说的过去,吴冉和他的夫人本就是江南人,可能是他们从江南带过来的人,至于川西人,可能是吴冉在长安之时收下的仆从。不过,吴冉这位夫人倒是挺精明的。”

    章豫青看他,“怎么说?”

    甄子彧道:“目的明确,临危不乱。”家中出了此等大事,她还能安排两个外地的仆从收拾现场,然后再把人打发回老家,这份镇定,委实少见。

    狄敬鸿一人照看两匹马,还能闲出一只手来勾上甄子彧的肩膀。狄敬鸿道:“子彧,你想多了。”甄子彧抖了抖肩,没能抖下去那只搂着自己的爪子,那爪子看上去松松垮垮实际上用了全力。甄子彧再抖,狄敬鸿一副可怜状,“子彧,我头晕。”

    甄子彧无奈道:“你小心照看大胆儿。”

    狄敬鸿道:“大胆儿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它可比我听话多了,我照顾小九就成了。”

    甄子彧只好由着他,“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你说说,我怎么想多了?豫青,难道不是这样吗?”

    章豫青摇头,欲言又止,望向刘博恩,“你说呢?”

    刘博恩正裹着披风打喷嚏,突然被点名,一脸茫然不知所措,以至于有些慌张害怕。

    章豫青意外的没有上脚踹,虽然还是板着个脸,但已经算是十分有耐心了。他竟然还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你觉得那吴家那两个被遣散的收尸仆从,现在走到哪里了?”

    刘博恩道:“走到奈何桥了。”说完又是一个喷嚏。

    刘博恩说完,忐忑的看着章豫青,章豫青没有接话,而是放下缰绳,走过去伸手帮刘博恩裹了裹披风,小声道:“让你戴帽子不肯戴,现在知道冷了吧?”

    刘博恩鼻子有些浓音,白净地小圆脸被外衣裹着,无缘由地更加让人怜惜。

    章豫青问他话,他也不敢答,章豫青点头,道:“有可能。”

    刘博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