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豫青点头,“咱们先回吧。”

    两人正要往回走,外面一声,“子彧。”这一声,在深更半夜的刑房里显得十分惊悚。

    甄子彧打了一个寒颤。

    他正在聚精会神地与章豫青分析案情,狄敬鸿猛地喊他名字。

    狄敬鸿大步走进来,精神抖擞,一边走一边撸袖子,“子彧,怎么样了,我来帮忙。”

    甄子彧连忙奔过去,挡住他。

    狄敬鸿道:“子彧,怎么了?”

    甄子彧道:“走了。”

    狄敬鸿睁大眼睛,似是十分吃惊,“这就走了啊?我方才是不是太困睡着了?”

    甄子彧“嗯”一声,低头往外走。

    章豫青路过狄敬鸿身边,摇了摇头,“有些夸张了啊。”

    狄敬鸿佯装不知,道:“夸张?我不懂。”

    几人出了刑房,冬天的卯时,仍旧死黑死黑。

    一位值夜军士走过来,道:“几位,先别走。”不是方才那位了。

    章豫青道:“怎么了?”

    值夜的军士道:“朱家报案。”

    “哪个朱家?”

    值夜的军士悄悄道:“朱宇成朱将军家。”

    “什么案子?”

    “死了人。”

    ……

    章豫青等人赶到朱家的时候,偏门附近围了一圈护院的家丁,火把燃了一圈,亮如白昼。

    “观澜判官到。”见章豫青等人到场,朱家军自动让出一条路。

    案发现场在朱家一个偏门内,距离院墙不到五步,场面异常惨烈,依稀能够辨别出打斗的痕迹,现场保护的很好,死的是三个护院的朱家家丁。

    章豫青从家丁手中接过一个火把,借着火把蹲下身子查看死者状况,均是被利器所伤,对方用的是刀。章豫青起身问:“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朱家护院人站出来,看样子是个领头,“刚死的,我们听到动静往这边赶,刚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我们马上就去禀报了节度使大人。对方用的大刀,一看就是王家人。”

    其他人附和道:“对,肯定是王家人干的,他们白天吃了亏,心存报复。”

    章豫青道:“你看见行凶之人了?”

    那人不言语。

    章豫青逼视着他,他吞吞吐吐道:“我们只看到了背影。”

    “几个人?”

    “两三个。”

    “两个还是三个?”

    那人看其他护院,有人说“两人”,有人说“三人。”

    章豫青道:“他们走的墙还是走的门?”

    那人道:“走的门。”

    章豫青道:“既然已经报官,那就做好记录,然后尽快安葬吧。”

    “不用验尸吗?”

    章豫青道:“不用验尸了,利器所伤,真如你们看到的那样,用的是大刀。其他,没有什么可验的。当然,朱将军若是主持验尸,那就听朱将军的。”

    章豫青喊上甄子彧,转身就要走。

    朱家人围住章豫青等人道:“你们还没给个说法就要走吗?不许走。”

    章豫青道:“凭什么不让我们走?你们围着不放人,是朱将军的意思还是你们自己的意思?” 朱宇成连个面都没有露,可见根本就没有把这几个人放在心上。

    围着的家丁被章豫青如此一问,丝毫没有胆怯退缩,反而更加气势高涨,定要说是王家人动的手,要观澜判官给个说法。

    若不是有人授意,几个家丁怎敢将杀人之名平白推给王家?

    甄子彧道:“是不是王家人干的,节度使大人自有定论,观澜只是协助查案,并没有断案的权利,况且,我们查的是王宁之案,不包括今夜的案子。”

    甄子彧道理给他们讲得清楚,可那些家丁就是不肯让步,仿佛得不到他们想要的答案就要扣住人不放了,有些胆大的家丁还上前推搡甄子彧。

    狄敬鸿自然不会坐视不管,眼见那些人撞到了子彧的手,狄敬鸿一脚就将领头的人踹了个趔趄,其实他没有用全力,但这一脚也够那人一呛,直接倒进了后面的人堆里。

    说是朱家的家丁,其实都是朱家军,是些莽撞粗人,见有兄弟挨打,一个个瞪着眼睛要出手,心里又忌惮观澜判官的身份,双方就在门口僵持不下。

    狄敬鸿将甄子彧护在自己身后,“赶紧让开,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折腾了一晚上,狄敬鸿的暴脾气也上来了,拔剑便要动手。

    狄敬鸿这功夫学的,真是不让人省心,功夫见长脾气也见长,甄子彧怕他真动手,一直紧紧拽着他的胳膊,毕竟是在朱家院内,动起手来肯定是占不到便宜,但甄子彧也没有让他住手,只是按着他,甄子彧主动退缩,怕是对方更加得寸进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