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安然百思不得其解,他不死心,又问刑房管事,所有人都问过话了?

    刑房管事说,“是。”

    冯安然道:“我的意思是,是不是近日所有进过大门的活物我都见过了。”

    刑房管事陪审了两天,几近崩溃,哆哆嗦嗦不敢吭声。

    冯安然一看感觉有蹊跷。他让所有人退下,自己单独又问了一遍,刑房管事还是不敢说。冯安然道:“说出实情,我今日命人护送你家眷出幽州城,你若不说,我想刘济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刑房管事哆哆嗦嗦道:“十日前,夜里值守,叫过~叫过几个妓子。”

    “哪里的?”

    “丽蓉馆。”

    “几个?”

    “三个。”

    “认识吗?”

    “两个认识,有一个是新人。”

    “此事只有你知道?” 三个妓子,肯定不只一个人参与了。

    刑房管事自始至终胆战心惊,大家顺其自然认为他是怕受牵连,没想到他正是有猫腻的那一个。按理说,值守也不会是他一人,怎么其他人没有看出来呢?

    刑房管事道:“另外两个兄弟,已经死了,就是刑房里死的那两个。”他被冯安然盯得发慌,痛哭流涕解释,“一切真的只是巧合,那两个兄弟与我走得近,我见这个大案是露脸的好机会,就派他们两个去了,没想到害了他们。”

    冯安然没有说信他或者不信他,只是接着问道:“她们怎么来的?”

    “乘轿。”

    “怎么回的?”

    刑房管事沉默。片刻后,他觉得挨不过,只好如实交待,“我喝醉了,没管。”

    第83章 幽州迷案

    刑房管事交代了实情, 以为冯安然要他带人去“丽蓉馆”, 冯安然道:“不,即刻命人在此处查找线索,掘地三尺也要把线索挖出来。”

    掘地三尺?刑房管事瑟缩着不敢行动。

    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风言风语, 冯安然审问每个人都是秘密进行,并且威慑叮嘱绝对不能随意散播谣言。先不乱威慑管用不管用吧, 至少刘济是暂时踏实一些。城中本就谣言四起, 百姓纷纷举家逃亡, 若是传出去歹人在节度使府,这还了得?

    流言定会传的更加激烈。届时,朱王两家以及其他凶案涉及的门户,说不定会联合起来到节度使府讨说法。

    安史乱后, 朝廷为了迅速平乱而采取剿灭的同时安抚的策略,导致安史余部投降时势力未遭彻底铲除,反而就地任命为节度使, 掌有驻地民政、财政与军事大权, 形成割据势力。

    各方节度使为了增强实力, 笼络军士,逐渐又滋养了朱、王此类骄兵悍将,战时未必尽心竭力, 平时稍有不如意就要推翻主帅, 换上自己满意的人选,使得各地混乱不堪,节度使无法挟制这些军士, 只能无奈逢迎。

    内有骄兵悍将,外有邻近藩镇虎视眈眈,幽州节度使刘济的日子也不好过。只不过刘济为人圆滑机敏,也被视作对皇上最衷心的节度使,深得皇上信赖,经常得到朝廷财物奖励,日常勉强能够安稳度日,如今遇上此类大案,他也害怕自己朝不保夕。

    掘地三尺,动静不小,悠悠众口,再难堵住。

    冯安然见状,也不为难刑房管事,对他道:“让我的人换上府衙官吏的服饰,找两个妥帖之人带他们四处转转,动静不要太大,找到线索之后再禀报节度使。”

    刑房管事领命,不多时便来禀报说,“墙根处发现一处新土,早上刚动过。”

    冯安然随他们来到所说的那块墙根处,确实有一处新土,稍微掩了掩,没有掩太实,看上去应该是从洞内往外扒的土。

    狄敬鸿道:“子彧看过了,是通往外面的通路,此洞早就挖好了,用雪堆盖着没人注意,今天新动过土,看痕迹应该没有帮手,您看着洞口封堵的十分匆忙,是从里面探出手来胡乱扒了扒。从这洞口的大小和弧度来看,进出的人身材娇小,不是女人就是半大的孩子。”狄敬鸿说完不忘补上一句,“子彧看过的,准错不了。”

    甄子彧擅长追踪,这是他的强项。

    狄敬鸿就是想告诉冯安然子彧是极聪敏的也是极妥帖的,他知道冯安然惜才,如是下去长此以往,说不定就放下心里的芥蒂了。

    甄子彧私下拽了拽狄敬鸿的衣袖,示意他别提自己。甄子彧何尝看不出来狄敬鸿心里想的什么,只不过有好几位前辈师兄弟在场,甄子彧实在是不想太过冒头了。

    冯安然看了看狄敬鸿,狄敬鸿该说的都说完了,没再说话。

    莫知邱帮腔,道:“子彧娃娃眼睛准,他看的肯定差不了,好样的。”

    冯安然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问甄子彧道:“还能追得上吗?”

    狄敬鸿道:“往哪儿追去?即便是早上跑的,这会儿恐怕也早就出城了。”

    冯安然没理他,只是看向甄子彧。

    甄子彧沉思片刻,道:“可以试试。”

    冯安然道:“豫青、博恩、敬鸿,你们三个跟上子彧,去追此人。景丰,随老夫去丽蓉馆。”

    几位师兄弟应声,之后,莫知邱道:“我呢?”

    冯安然道:“丽蓉馆那种地方,你还是少去为妙。”

    莫知邱不服气,“为何?应该是你少去才对吧。”

    当着众多娃娃的面,冯安然不好与他计较,“你回客栈去歇着,昨夜一宿没睡。”可能是怕不具说服力,还不上了一句,“毕竟是我观澜的案子。”

    嘿,莫知邱不服气了,“冯安然,拿到钱你就不认人了是吧?怎么就是你观澜的案子了?你给老夫说清楚。”

    天地良心,冯安然真的只是想让他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