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知之万万没想到,这么突然就被他抓住了,真是半点儿反应机会都没有。

    “我说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信吗”他扯着嘴角干笑。

    “你觉得呢。”姬慕之神色阴沉沉的,简直像是恨不得一口把他给吞了。

    他动作粗鲁地把祝知之一提,向岛外走去。

    “你要离开这里”很明显,他打不过姬慕之,挣扎也没用。祝知之蔫蔫道“你眼睛还没治好吧,这么急着走做什么”

    “巫族那个什么神圣祭祀要开始了,你不留下来了吗。”

    姬慕之一言不发,侧脸紧绷着,也不看他。

    大概在忍住捏死他的冲动。

    远处,人声喧哗,人来人往,巫族人正在准备祭祀的东西。

    祝知之被他用灵力压制着,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拎着他的腰带,在空中飘浮,跟在姬慕之身后像个挂件。费力地仰起头看他的脸,“他们族长不是说观礼会受到赐福吗,说不定对你眼睛也有好处的。”

    姬慕之终于斜睨他一眼,“得你关心,我该受宠若惊吗。”

    他生了双狭长的凤眼,斜眼看人时,透出天生高高在上的矜贵,又因那过于俊美的容貌和异常的瞳色,多了分惑乱人心的妖孽感。

    既令人心生惧怕,又让人目光忍不住追逐而去。

    祝知之忽然有点儿明白,伊娜为什么要飞蛾扑火一样企图留下他了。

    他冲他讨好地笑了笑,“我当然关心你,你也把我想得太坏了。”

    “若非落在我的手里,你会服软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表现的。”姬慕之嗤道“边跑边结丹,如此嚣张。炸了我数百万灵石,是不是很爽”

    似乎想到那时的一幕更加气上心头,说着说着,他步子停了下来。唇边勾起冷笑,“这次他越流霜就算是化神,也护不了你了。”

    果然,当初狐假虎威从他手里逃脱,姬老板记了大仇了。

    祝知之整个人被他操纵灵气抖了抖,像是

    在掂量他的斤两,又像是故意捉弄。“你可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晏何惜抓着他时,也说你也有今天。

    祝知之“”

    老话说的果然不错,出来混,迟早要还。

    都有天大的过节,姬慕之却跟晏何惜有所不同。

    两人在一起待了很久,有一年时间甚至称得上是形影不离。

    虽然那时祝知之在假装失忆,他们也是实打实的老熟人了。

    虽然关系势如水火,紧张之余,却自然而然表现得颇为熟稔。

    “如果我说我能帮你治好眼睛里的火毒呢”沉默片刻,祝知之忽然道。

    姬慕之挑起眉,紧盯他。

    “我说真的,这次没骗你。”祝知之抬起眼,真诚地看着他,“要是我能治好你的眼睛,让你不用再受这火毒发作的痛楚,以前欠你的债就一笔勾销,如何”

    “一、笔、勾、销。”姬慕之定定看着他,仿佛品味其中含义似的,缓缓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不知道触到他哪根神经,他猛然捏住祝知之的后颈,看着他,一字一字道“不可能。”

    “痛。”祝知之蹙眉。最近是都和他后脖子有仇吗

    “你想得未免太简单了。”姬慕之嗤笑一声,松开手。

    祝知之眨眨大眼睛,可怜兮兮控诉他“我现在是小孩儿啊,你就不能客气一点儿吗。”

    “你不知道吗。”姬慕之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这娇嫩的模样,似笑非笑道“你越这样,越让人兴奋。”

    祝知之“”变态啊你

    祝知之忽然发觉他有些不同。

    一开始只把他当成个强大傲慢的大少爷,被他扣在身边伺候他的时候,真是受了好些罪。

    直到后来跟他回姬家,面对他那个疯子爹,姬慕之变得深沉寡言,仿佛一支跳跃的火焰被冰封起来,除了跪在母亲墓前,不愿分出半分心神给外界。

    这次再见,好像更像最开始给人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他脱去那些重担了想到这儿,祝

    知之觉得自己也算阴差阳错帮他一个忙了。

    当然,不管是什么时候,这睚眦必报的性子都没改变。

    姬慕之看着他,仿佛猎人打量落入罗网的猎物,在考虑怎么下刀合适。

    祝知之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这位大少爷折腾人的手段,他是亲身领教过的。还不如跟着晏何惜舒服呢,至少晏何惜没兴趣折腾他啊。

    “你扮成这副样子是做什么”姬慕之问。之前他看不见,很明显不是在躲他。想起祝知之之前跟着的人,勾出一丝冷笑,“看来是为了骗晏何惜。他知道你是谁吗”

    那笑仿佛在嘲讽晏何惜的有眼无珠。

    祝知之撇撇嘴,懒得和他说。

    姬慕之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我就知道,你这种小骗子就算入了名门正派,也不会安分下来。”

    “是”祝知之拖长语

    气,心累道“我骗财骗色,不讲道义行了吧。”

    少年模样漂亮得宛如三月枝头初绽的桃花,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还散发着青涩甜美的香气。

    打量他片刻,姬慕之目光一滞,“不对,你的元阳呢”

    发现了啊。果然再怎么用幻术遮掩,姬慕之也能把他看得清清楚楚。

    祝知之吹了声口哨,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提着他的灵气被收了回去,少年坠地之前,被他一把抱起。

    与其说是抱,不如说是箍着腰怼在眼前。

    姬慕之眸光震颤,眸中仿佛掀起滔天巨浪,“是晏何惜”

    “不是不是。”祝知之被他盯得心惊,试图安抚他,“是你打不过的人,你别放在心上。”

    这话出口,姬慕之一点儿没受到安抚。

    化神期的越流霜如今是修界第一人,当然没人打得过。

    此时姬慕之没想到他,满脑子都是之前晏何惜将面带红晕的少年从自己房间带走的情景。

    结合伊娜的所作所为,他忽然意识到,那日隔着门自己错过了什么。

    “晏何惜碰了你。”那双银灰色的眸子里

    ,情绪翻滚着,仿佛燃出两团火焰,几乎翻涌而出,侵吞眼前的人。

    “姬老板淡定要淡定啊”祝知之傻眼了,“你眼睛冒血丝了喂”

    他眼前一花,姬慕之瞬间踏空而出,耳边是猎猎风声。

    “你要干嘛”祝知之开口,被灌了一嘴风。

    半空中,去势骤停。

    大荒地四季如春,阳光明媚,芳草茂盛。空气中,却陡然升起刺骨的寒意,仿佛冰雪无情覆盖而来。

    祝知之太久没回去,让晏何惜循着元神印记找来。他看着眼前的一幕,声音阴寒冻结一切,“把我的人放下。”

    万万没想到,这两人会对上。

    祝知之心里一片草泥马奔腾而过,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超乎寻常的寒气,让空气中水分凝结,冰晶如雪花一般飘落。

    “谁说是你的人他现在在我怀里。”

    姬慕之一身华贵的紫衣,衣袍猎猎,周身隐有雷花在空气中闪烁。

    雷与冰,自然界本不可能同时出现的两种元素,此时交缠于空气中,仿佛将天地间的空气压成一线,令人窒息。

    晏何惜浑身杀气翻滚,眸中满是阴森与嘲讽,“你不是知道了”

    知道他所指的意思,姬慕之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气氛一触即发,器灵紧张道“快阻止他们啊主人”

    “他们都是一个人,要是打起来谁出事了可怎么办”

    祝知之也觉得自己打自己就他妈离谱。

    “那个啥晏宗主现在算是我哥,你出去可以打听一下,我现在是阴冥宗少宗主呢。”从姬慕之胸前抬起头,祝知之尴尬地解释了一下。

    “你叫他哥哥”姬慕之垂眼看他,收到祝知之肯定的点头。

    气氛无比压抑,姬慕之却忽然挑起唇角,向对面的黑衣男人笑了一下。

    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挑起怀中少年的下颌。当着晏何惜的面,含住了他的唇。

    “你找死”

    躲开晏何惜震怒的一击,姬慕之这才松开他的唇,微微侧脸,笑容里充满

    挑衅的意味,“令弟滋味不错现在是我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吱吱你们不要再打了啦要打去练舞室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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