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子符他不是还好好的活着吗,你们怎么就忍心咒他早死!”文母抱住丈夫的腿,哀声连连道。

    “滚开!”被妻子哭得不耐烦的文兴豪一脚踹在她身上,怒道:“不能休息符箓的废物,留着又有何益,不过白白浪费我文家资财罢了,若非念在他身上流着文家的血液的份上,老子早就把他撵出家门去了,哪怕在大街上饿死,被野狗啃了,那也是活该!”

    看到妻子犹自死死的抱住自己的腿不肯松开,文兴豪大怒,他虽然实力平平,但好歹也是修行之人,些许修行人的脾气还是有的。一拳拳一脚脚毫不停歇的击打在了文母身上。

    在外面听到文兴豪殴打母亲的声音,文子符再也顾不得偷听夫妻俩的对话,“碰”的一声撞开了房门,冲到母亲身前,猛的护住了母亲的身体。

    “废物!废物!没用的废物!”当家族得知文子符无法修习符箓时,文兴豪也没少被家族中人嘲讽过,好在侍妾生下的儿子却是不折不扣的天才,这才在家族中恢复了些地位。如今见到自己眼中的废物儿子出现在面前,文兴豪更是怒火中烧,一边狠狠的咒骂着,一边不停的踢打在文子符的身上。

    “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呜呜呜……”文母哭泣着被儿子护在身下,听着丈夫拳脚击打在儿子身上的砰砰声,只觉得心痛如搅。

    “废物!没用的废物!”文兴豪不停的拳打脚踢,而被父亲这般毒打也不是一次两次的文子符却哼都不哼一声,只是冷冷的瞪着文兴豪的脸,想要将那张脸的样子深深刻进自己心中。

    “你还敢看!老子废了你的眼睛,你这废物!”不知为何,文兴豪被文子符这眼神看得有些胆寒,嘴里骂骂咧咧却不敢再有更过分的举动。文兴豪也打累了,这才停了手,冷冷的看着趴在地上的哀哀痛苦的母子二人,道:“念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今日便放过你,以后再敢胡搅蛮缠,别怪我辣手无情!”说完便转身摔上门走了出去。

    “娘,你没事吧?”文子符艰难的爬起身来,伸手将母亲搀扶了起来。承受了文兴豪大半拳脚的他此刻只觉得全身酸痛,仿佛身上每一根骨头都要碎了似地,但他却咬着牙硬挺了下来,没有发出一声痛叫。

    “我的儿,你伤的怎样?文兴豪这天杀的,为何下手就这般重!”文母在儿子的搀扶下爬起来,也顾不得自己的伤势,伸手掀开儿子的衣服,只见他瘦弱的身躯上一块块青紫的印痕,全身除了头部没有受什么伤之外,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看到自己心爱的儿子被丈夫毒打成这般模样,文母眼泪扑簌簌便掉了下来,“都怪我没用,若我能有点本事,我儿也不至于受到这般虐待。娘没用啊!”文母心疼的将儿子搂如怀中,泪水涟涟。

    文子符倒彷如没事人一般,轻轻托起母亲的手臂,道:“娘,我们回去吧,一会爹回来若是发火,少不了又是一番毒打。”

    深恐儿子再被毒打的文母赶紧点头,道:“我儿说的是,我们先回去。”说着与儿子互相搀扶着慢慢挪回了二人居住的破屋。

    因为经常被丫鬟仆役羞辱,文兴豪又隔三岔五来打骂母子二人,因此两人居住的地方倒准备了一些跌打药酒。文母轻轻脱下儿子的外衫,蘸了些药酒抹在他的身上,看到他满身青紫的伤痕,方才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扑簌簌掉了下来。

    “娘,儿想要出去拜访名师,务求能习得一些修行之法,到时接了娘亲出去,免得再受这种折磨。”文子符盘桓良久,将已经酝酿了很久的想法跟母亲说了。以前母子二人有李彩萍的照拂,文子符拜师学艺的念头倒没这么急切,只希望等再大一点能赚钱了,便可与母亲二人相依为命。如今李彩萍与文子兴定了亲,文子符便不得不重新考虑计划了,否则以文兴豪动辄三五日便来打骂一场,母子二人以后有得罪受了。

    “我儿雄心壮志不息,娘心里高兴,可是你既已无法修行符箓,便是拜访到名师,又能学到些什么东西呢。”文母虽然不想儿子受苦,但更不愿与儿子分离。

    趴在床上接受着母亲涂抹药酒的文子符没有看到她脸上的神色,说道:“自张天师传下符箓道统,已历万载,如今天下符箓之术多不胜数,区区文家雷系灵咒我无法修习,难道就不能修习火、风、水、土等四系?再说还有强兵、神打;驱魔、驭鬼;祛病符疗之术,天下修习法门何其多也,我便当真废物到连一门也无法修习的地步?”

    听了儿子的话,文母也再想不到什么语言来将儿子留在身边,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了文子符外出寻访名师的念头。三天后,有文家仆役闲聊说起废物少爷失踪一事,可惜废物终究是无人关心的,文家调动人力装模作样寻了两天便就此作罢了。

    地上界极东之地,距离洛江城不远的东海之滨上,一位身着蓝衫的瘦弱少年正艰难的踩着沙滩一步步向前行去。这人便是从文家出逃,意图拜访名师的文子符。他从文家逃出来之后,因为不曾出过远门,也辨不出个东南西北,随意挑了个方向,便走了下来。似乎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告诉他,无论朝哪个方向走,只要一直坚持走下去,就能回到原地一般。

    文子符在文家的生活一直是食不果腹,如今十四岁的少年却瘦弱得跟一个十来岁的孩童差不多,体力也是极差。这东海之滨距离洛江城不过百十里地,他竟走了足足一日一夜的功夫。

    “文家,我定要学成绝艺,让你们付出代价!文兴豪,你这狗才,我若回来时母亲有个三长两短,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文子符捏着拳头,把文家众人和自己老爹诅咒了个遍。

    “你这小儿,好大的怨气!”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海里响起,以为自己撞到邪鬼的文子符警惕的把双手摆在胸前,四下打量起来。“不用找了,我老人家离你还远着呐!”那苍老的声音说道。

    “老前辈可否出来一见?”心知遇到前辈高人的文子符心中大喜,向着大海连声高喊了几遍,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机缘就在眼前,文子符又怎么肯甘心将这机缘轻松放走,他整了整衣服,大声道:“请前辈收小子为徒,小子感激不尽!”说着便直挺挺的跪在了沙滩上。

    “我老人家不收徒,何况你这小儿这般大的怨气,若是教了你本事,你还不会为祸天下?莫来求我!求我也是无用!”那苍老的声音道。

    “请前辈收小子为徒,小子满心怨气也是事出有因,请前辈赐见,小子必定详细道出。”文子符大声回答道。

    “我老人家没兴趣听。你若要跪,便跪死在那里吧。”那苍老的声音满不在乎的道。

    听到这话的文子符并不沮丧,依旧直挺挺的跪在那,任凭潮起潮落,日落日升,这一跪就是两日两夜,他也不曾移动过分毫,可惜他生来体弱,再加上在文家受尽苦楚,这样不吃不喝的跪了两天,身体早已支撑不住,到得第三日太阳升起之时,文子符终于再也无法坚持,晕倒在了沙滩上。

    “唉,这是何苦来哉,意志虽坚,但身体太弱,能学得什么灵咒?也罢,能遇到老夫也算你机缘一场,就先救你一救吧!”文子符方才晕倒,那苍老的声音便叹息一声,接着一个声音蓦然出现在了文子符的身边。

    只见这人须发皆白,皮肤却红润有光,两道长长的寿眉垂了下来,中等身材略略有些肥硕,水桶粗的大肚子微微挺了起来。这老人身着一件月白的骚包袍子,看起来倒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滋味。他弯下腰来把晕倒在地的文子符扶了起来,摸到他手臂上时,不由轻轻咦了一声,随即便没了那仙风道骨的样子,急躁的把文子符的衣服撕成了碎片,伸手在文子符身上摸摸抓抓起来。

    第004章 得遇名师

    难道这仙风道骨的老人竟是个彻头彻尾的老玻璃,急切的撕开文子符的衣服便是想要行那不轨之事?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只见那老人在文子符身上摸摸捏捏一会,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来,哈哈大笑道:“符法老儿,老夫虽然打不过你,不过任你弟子再天才,也不会是我的弟子的对手啦!”说完这话,老人将文子符扛到肩上,也不见他作势,便踏着大海的波涛奔向了大海深处。

    听着波涛拍击在海岸上的声音,文子符渐渐清醒了过来。尚未睁开眼睛,便暗叹一声,看来这位老前辈真是铁了心不收徒,自己都已经晕倒在了沙滩上,但醒来却还在原地。随即文子符便发现不对了,他此刻身上暖洋洋的,丝毫没有晕倒前那种又冷又饿的感觉。

    豁然睁开眼睛,一间木质结构的小屋便出现在眼前,抬头四下打量了一下屋中的情况,只见屋中石桌石椅俱全,墙上贴着先祖圣贤张天师的画像。文子符坐起身来,便见着自己竟是睡在一张木床上,身上还盖着厚厚一层被褥。

    “你醒了?先喝点粥吧!”一位老人推门而入,手中还端着一个木碗,里面冒着腾腾的热气,却不是那救了文子符的老者又是谁。

    道了声谢,双手接过老者递来的木碗,文子符仰头三两口把那热腾腾的稀粥喝了个干净,伸手抹了抹嘴,翻身爬起来跪在床上恳求道:“请前辈收我为徒!”

    “我来问你,你拜师学艺到底是为了什么?”老者既不阻止他跪下,也不伸手扶他起来,只是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小子学艺只为能够侍奉老娘,若能让文家付出代价当然最好,若然不能,只要能让老娘过上安稳日子,小子也就知足了!”文子符磕了个头,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那你这满身怨气却从何来?”老者点了点头,似乎对文子符的回答颇为满意,接着问道。

    “非是小子心肠歹毒,只是却是事出有因……”文子符便将自己与母亲二人在文家受尽虐待的种种说了,说到动情处,一滴滴清泪顺着他的脸颊滑下。

    “区区百年文家,何足道哉,老夫只需一根小指也能将他们打入地府。”老者安慰似地摸了摸文子符的头道,“璞玉在前却不识,倒便宜了老夫,好好好,小子姓名报上来,磕头拜师吧!”

    “璞玉?”难道是在说自己?文子符心中奇怪,家族秘传的雷系灵咒他可是花了极大的心思去练习,结果却是一无所获,却不知为何这位高人前辈竟说自己是璞玉。随即听到高人令自己拜师,登时大喜过望,连忙恭恭敬敬磕了九个响头,将自己的姓名说了。

    “好好好!”老者显然相当高兴,一只手在银白的长须上连连抚摸道:“老夫便是人称东皇的鲁仲道,乃是天师道正宗的传承,你且记下了。”其实这世上符箓之术都是张天师传下,稍有实力者都自认本门为天师道的正宗传承,因此引起的纷争多不胜数。

    “师父竟是天下五大银符师第二位,大哲皇室老祖宗的东皇?”对于天上掉下如此大个馅饼,文子符又不敢相信,又迫切想要得到肯定,诧异的抬起头问道。

    鲁仲道故作恼怒的瞪了一眼,吹了吹胡子道:“难道还有假?这天下有谁敢冒我东皇之名?小子实在是讨打!”说着抬起手来挥了挥,示意自己真的可能会打人。

    被巨大幸福感击中的文子符哪里还会怀疑,傻呵呵的笑了几声,想起自己不能修行雷系符箓灵咒的事情,便忐忑不安的将这事情说了。哪知鲁仲道毫不在乎的笑着道:“若区区文家便能让你修行符箓灵咒,那还要我等天师道的传承干嘛。”言下之意倒是文家的符箓之术不是张天师传下来的了。

    “莫非弟子的身体有什么特别之处?”文子符毕竟是半岁能言的聪敏人物,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即便推断出了问题的根源。

    鲁仲道摸了摸胡子,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问道:“你可知张天师传下弟子几何?又有何人得传衣钵?”听到师父这个问题的文子符摇了摇头,静静聆听鲁仲道讲解。

    “一万多年前,当时天下人类还是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张天师横空出世,传给人类礼法文字,音乐绘画等技艺,而其中最珍贵的便是一直传承到现在的符箓修习之术!”鲁仲道一副缅怀的样子道,“当年张天师座下弟子数百,有七人最为杰出,其中两人修的是雷、火、风、水、土五系灵咒,两人修的是强兵神打之术,两人修的是驱魔驭鬼之术,最后一人习得了祛病符疗之术。但这七人却无一人得传张天师衣钵,你知道这是为何?”

    文子符摇摇头表示不知,接着听鲁仲道讲道:“据天师自己所说,他是飞升而来到这世界,而这世界中的人从为出现过一个五行俱全的人,因此没人能够修习天师衣钵传承的阴阳五行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