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型怪来到大宋之后,搭上了一个三流小世家的家主,这位家主有一个女儿生得美丽大方,乃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儿。这幻型怪拿出邪鬼界极为稀少的狐媚胆,给那家主的女儿服下。那狐媚胆乃是采用邪鬼界都极为著名的狐美人的精华配合极为稀少的媚胆精炼而成,可以极大的改变女子的相貌气质。自那以后这三流世家的女子容貌更是艳丽,狐媚中透着妖娆,风骚里却有一点纯真,当真是勾人心魄的夺魂女子。那家主寻了个机会将女儿送入宫中,果然这女子的容貌气质令皇帝极为喜爱,当即便将女子封为贵妃,并给那三流世家家主封了个丞相的职位。

    众人听到这里,虽然幻型怪没有指名道姓的说三流世家家主是谁,那被封为贵妃的女儿又是谁,但大家都知道幻型怪说的便是潘家父女。五年前潘弼借着皇宫选宫女的机会,将自己的女儿送进了宫去,果然那女子容貌妖艳,当即便吸引了宋皇的目光。那宋皇平生只爱吟诗作画以及美貌女子,见了潘家女儿的容貌,自然惊为天人,当即拉进寝宫临幸一番。这潘家女儿吃了狐媚胆,不仅气质改变,便连那床上的功夫也无师自通,竟将御女无数的宋皇给服侍得舒舒服服,宋皇大喜之下,当即便不顾规矩,直接封了这潘家女儿为贵妃,也就是如今的潘贵妃了。而潘贵妃的老爹潘弼,也因此一跃而成为大宋的国丈兼丞相。

    虽说大宋丞相一职不过是个虚职的清闲职位,真正处理政事的乃是两位辅政大臣,可无奈这潘弼有些野心,再加上女儿在后宫得宠,皇帝竟然夜夜宿在她的宫中,在她无穷无尽的枕头风之下,皇帝便对潘弼插手政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看见了。

    “皇上!臣……臣……”潘弼结结巴巴了好久,这才找到辩护的话语道:“皇上,臣女生来相貌便是如此,又哪里是吃了什么狐媚胆改变了相貌的。何况这幻型怪不过是邪鬼界的恶物,口出污蔑之言也是正常,定然是那大哲驸马对杨元帅起了色心,想要借打击臣来逼臣不再求亲!请皇上明查!”他临机一动,便将这矛盾引到文子符身上来,毕竟这询问之事是由文子符在做,若他真是动了什么手脚,倒也说得过去。

    可惜他忘了,信王赵正就站在文子符身边,如果文子符真有什么小动作,又哪里能瞒得过他的眼睛?他见潘弼疯狗一般胡乱咬人,当即冷哼一声,瞪了潘弼一眼道:“潘弼,难道本王亲自监督你也信不过?那不妨来与这幻型怪当面对质好了!”

    潘弼又哪里敢跟幻型怪对质,他心中有鬼,只是连道王爷的为人,下官自然是信得过的。却又不停的给女儿使颜色,要她向皇帝撒娇求情。潘贵妃被人揭了老底,一时间也慌了神,竟没看到自家老爹的眼色,只是瞪着一双秋水双眸,眼里有害怕又有担忧,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迷茫。

    幻型怪不去管潘弼的争辩,又继续讲道这国丈兼丞相野心不小,倒正与它一拍即合。它本来就是接了陈松的命令,来伺机挑起大宋内乱,如今他亲手扶植起了一个大宋丞相,正好可以利用。它便为那丞相出谋划策,如何在朝堂上借助后宫得宠的优势,大揽权势,又如何排除异己等等不一而足。经过四年多的努力,丞相在大宋朝中的权力愈来愈大,于此一起增长的,还有丞相大人的野心。他已经不甘于再做一个外戚丞相,而是想要成为一位开国明君!

    大宋诸人听到这里,齐齐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潘弼,若幻型怪所言不虚,那这潘弼可就已经构成谋逆的大罪了。要知道地上界万年历史,谋朝篡位者,无一不是株连九族的下场,更何况这潘弼要谋的是大宋朝,要篡的是赵家的位,这自然会让大宋的宗室们愤怒!

    潘弼此时筛糠似地抖个不停,嘴里哆哆嗦嗦的却是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来。赵正冷瞪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冷冷的道:“幻型怪,后来如何,接着再讲!”

    幻型怪又接着讲起,潘弼通过五年的努力,收买了大量有些实力的符箓师投效潘家,在聚集了一定实力之后,幻型怪觉得时机成熟了,便怂恿潘弼夺取大宋军权,一旦军权到手,再加上他在朝堂上的熏天权势,这大宋朝还不尽皆落入潘家之手?到时候它甚至可以怂恿潘弼出兵大容,与邪鬼军团形成夹攻之势。那大容如今与邪鬼军团激战正酣,如果大宋加入战斗,只怕顷刻间就能将大容完全覆灭!

    听到这里,众人都是深吸了一口气,暗道这邪鬼界图谋倒是不小,那陈松竟早早的就看清了如今的形势,派遣幻型怪来到大宋挑起内乱,竟然险些让它成功了!若非是文子符机缘巧合之下出手相救,又识破了假潘仁美的行藏。只怕以潘贵妃如今在后宫的受宠程度,一旦他有所要求,只怕当今大宋的昏庸皇帝真会将军队的指挥权全权交给潘弼也说不准!

    第049章 宋皇凄苦

    幻型怪将一切原委都详详细细交代了出来,甚至还让众人得到了一些新的消息,比如那统领邪鬼军团的人类符箓师乃是陈松,这在之前是大家都不曾想到过的。赵正听完幻型怪说出事情原委,当即便转过头,冷冷瞪着缩在潘贵妃身后的潘弼。

    也不知潘弼到底是畏惧还是怎的,他竟对幻型怪所说的话毫不反驳。那潘贵妃却是不停拉着皇帝的袖子,求他饶恕父亲一命。可惜这位皇帝在大宋真只是虚有其表而已,此等谋朝篡位的大事,却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了的了。赵正命两名太监将潘贵妃拉开,免得他吵吵嚷嚷听得让人心烦,接着便问潘弼道:“丞相,幻型怪所言是否全部属实?”

    潘弼腿一软,双膝一屈,又再次跪倒在地,他连连磕头道:“王爷明察,臣……臣实在是不知啊!”此事事关潘家九族的性命,即便潘弼再是胆大,也不敢承认谋朝篡位的事实。否则一旦惹得宗室震怒,以雷霆手段将潘家收拾干净,那他潘家就要在这地上界消失了。

    文子符见了潘弼这般没骨气的样子,不由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像他这样没胆量没担当的人,竟然也想要谋朝篡位,阴谋败露之后更是毫无廉耻的磕头求饶,又哪里能成得了什么大事。这幻型怪虽然有些智计,但在识人用人之上却还是与真正的人类大有不如。

    潘弼见诸人都沉吟着不说话,即便原本对他信重有加的皇帝也都闭口不言,当即便急了,连忙指着幻型怪道:“那文子符会驭鬼之术,这幻型怪定然是他指使的,他谋杀了我家孩儿,冒充仁美在臣身边,伺机诬陷于臣!是了,定然就是如此,那大哲对我大宋贼心不死,这才派了他这位驸马来挑拨离间,请陛下一定要相信臣啊!”潘弼口不择言,胡乱推脱罪责,竟将此时推到了文子符头上。

    “混账!”赵正大怒,心道你死到临头却还随意诬赖好人,难道真以为我等宗室都是傻子不成?他脸色严肃道:“潘弼,驸马五年前还只是十三岁的小孩子,若说他五年前便能驭使幻型怪这等强悍的邪鬼,说出来谁又能信?何况驸马自小在大哲长大?与你又有何冤仇,要苦心孤诣的派幻型怪潜伏五年来污蔑于你?难道还真以为皇上跟诸位宗室都是傻子不成?既然阴谋已经败露,何不痛痛快快从实招来,本王或许还可以给你个痛快,若是再胡乱攀诬他人,休怪本王辣手!”

    潘弼见自己随口攀咬被赵正瞬间推翻,额上汗珠滚滚而下,一时间踌躇着到底要不要老实交代了求个痛快。他低着头偷偷瞄大厅里诸人的神情,见韩老太君正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恨不得立即生吞了自己,当即便又缩了缩,暗道那文子符与天波府眉来眼去,不妨将天波府也拉下水来。我潘弼即便要下黄泉,却也要你天波府全家上下陪葬!像他这种人,从来都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错误,历来都认为无论自己做什么事情那都是对的,如果自己一旦失败,那就必定是别人的错!

    “即便如此,但那文子符与天波府眉来眼去,天波府又历来与臣不对付,他要帮天波府对付臣也不是不可能!”潘弼如今也已经豁出去了,既然自己始终逃不得一死,那就多拉几个垫背的好了!韩老太君听他如此污蔑杨家,龙头拐重重砸在地上,胸部急剧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杨家世代忠良,历来都是只管镇守边疆,从不参与朝堂之上的斗争,即便潘弼权势熏天,杨家也尽量不与他起争执,否则以杨家两千年的传承,又哪里会被潘弼欺上门来,而且还越来越嚣张。

    韩老太君年纪虽然大了,火爆脾气却是丝毫不减,她气呼呼的想道:我杨家世代忠良,又岂会因为政见不合而来污蔑他人。韩老太君最是见不得有人污蔑杨家的忠义之心,也顾不得皇帝就坐在上首了,提着那龙头拐,劈头盖脑的向潘弼砸了过去。潘弼方才受了文子符一轮拳脚,其实伤得不轻,再加上自身实力本就不如老太君,又哪里躲得开老太君的拐杖,只得举起手捂住头脸,背上腿上却不知吃了老太君多少记拐杖。

    赵正对老太君如此激动也能理解,杨家毕竟忠义传家,而且又历来都是镇守边关的将帅,最是见不得朝堂上争斗激烈。何况这潘弼想要篡夺杨家效忠对象的帝位,老太君忍不住怒气出手教训潘弼也是正常。他冷眼旁观老太君劈头盖脸的一顿砸,见老太君似乎出了一些气,这才将老太君拦住道:“老太君切勿动怒,您年岁已大,需得好生静养才是,我大宋未来仰赖您的地方还有很多,请老太君以我大宋基业为重!”

    他这话说得极为委婉,意思就是我们大宋宗室是绝对相信杨家的,以后还要靠杨家保江山呢,你可不能在这里倒下了。老太君打砸了潘弼一顿,犹自不能消气,可赵正毕竟是宗室帝位尊崇的王爷,他亲自来劝,自己自然是要给几分面子的,当即龙头拐再重重的砸在潘弼身上,将他砸的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这才退了下来。

    这位老太君虽然年老,脾气却火爆,又敢爱敢恨,在朝堂上声望也是极高,文子符对她也是极为佩服的。见老太君退下来后犹自不能消气,便轻轻移到老太君身边,轻声安慰几句,说道这潘弼勾结邪鬼又迫害杨家,如今抓住了他阴谋造反的证据,便消除了大宋的隐患,为大宋协助大容抵抗邪鬼军团扫清了道路,也免除了天波府的后顾之忧不是?老太君转念一想,也确实如此,这潘弼虽说这两年在朝堂上权势熏天,但毕竟根基还浅,而且也没对大宋造成什么损失,此时将这隐患消除,却也正是时候。想到这里,老太君顿时便转怒为喜,对这知情识趣的少年也是愈加喜欢起来,暗道若是桂英与他在一起,未来必定不会受什么委屈。

    不说韩老太君又在脑子打着转,想着怎么将杨桂英杨大元帅与文子符凑成一对。那边赵正劝退韩老太君之后,又好言劝解潘弼几句,让他从实招来,免得受那千刀万剐之苦。可惜潘弼见求饶不成,便连皇帝都在一边默默不说话了,心知今日必死,一口咬定了是文子符偏帮天波府诬赖于他,倒叫赵正也有些无法可施。

    文子符见赵正竟如此死板的一定要潘弼认罪,不由对赵正的好感大减,暗道你这等问法也太过死板,不给他些苦头吃他又哪里会甘心就范。他心中不满,当即道:“王爷也太过不知变通,这等勾结邪鬼危害地上界之人,谅他也不会甘心认罪,又何必非得如此才行,便直接将他砍头便是!”他虽然心地善良,却也知道此时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如今地上界正处于危机之中,邪鬼军团随时可能南下将地上界完全毁灭,像潘弼这样的人却是不能留的。

    赵正摇头苦笑道:“驸马有所不知,我大宋太祖有言,刑不上士大夫,若不让他甘心认罪,又如何堵住悠悠众口?何况这潘弼贵为当朝丞相,更是不能轻忽。”文子符不屑一笑,他前世记忆里什么莫须有的罪名不曾有过,还不照样将大臣杀了又杀。何况这潘弼所作之事乃是谋逆的大罪,又何须让他自己认罪,随便安个罪名将他砍了便是,哪里来这么多弯弯绕绕!

    文子符对大宋的规矩不屑一顾,便不再言语了。这事情如果是换在大哲,只怕早就被鲁仲道以雷霆手段给打杀了,又哪里会像如今情形这般纠结。不过赵正听了文子符的话,却也知道此时情形非通往常,北方邪鬼军团随时可能打过来,若是太过拘泥陈规陋习,只怕对大宋乃至对地上界都不是好事。他将大宋十几位宗室召集到一起,低声商议起来,只见宗室们连连点头,也不知到底是在赞成谁的意见。

    过了不久,赵正便回转过来,大声对宋皇道:“陛下,如今地上界形势已经非常危险,乱世之下当用重典,我等宗室一致认为潘弼罪不容恕,理应株连九族,将潘家连根拔起!”

    潘弼听到赵正的话,当即跌坐在地,在也爬不起来,潘贵妃也是哀哀痛哭起来,膝行到宋皇身前,拉着宋皇的手苦苦哀求饶恕潘家一命。这大宋朝宗室虽然一般不干涉朝政,但在朝堂上影响极大,再加上此事也与宗室息息相关,如果他们一致认为潘弼有罪,即便大宋皇帝反对,却也不能驳回宗室的意见。潘家被株连九族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那潘贵妃哭得如梨花带雨一般,眼珠儿如珍珠般滚滚落下,宋皇看得既是心疼有是惋惜。潘贵妃入宫四五年来,将宋皇服侍得周到非常,宋皇也觉得跟潘贵妃在一起非常开心,似乎所有烦心事都可以抛到九霄云外一般。可此事毕竟是宗室一致认定了的,即便他要反对,却也不能与宗室的意见抗衡。可他爱这潘贵妃实在是爱到了骨子里,见潘贵妃哭成了个泪人儿,只觉得心里仿佛被无数把刀子在割一般。

    宋皇默默不语的看着潘贵妃,眼里隐隐有泪花闪动,回忆起与潘贵妃相处这四五年里的点点滴滴,脸上神情也是不停变换,时而兴奋、时而高兴,却不曾出现过哀伤的样子。显然他这四五年与潘贵妃在一起是极为开心的。赵正见皇帝犹豫不决,也知道皇帝心中难以割舍,但此事事关大宋安危,想必皇帝是不会反驳众多宗室意见的,也就不催促宋皇快做决定。

    宋皇犹豫良久,轻轻捏了捏潘贵妃的嫩滑的小手,暗道无论如何,朕需得保住爱妃的性命,若是没了她在朕的身边,朕也不愿独活了!他心中下定决心,便拍拍潘贵妃的小手,安慰她暂时不要哭泣,转头对赵正道:“皇叔,这潘贵妃服侍朕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朕对她也是喜爱至极,不知众位宗室能不能饶恕爱妃一命,若是能饶恕潘家此次罪孽,即便朕不要这帝位也没有丝毫问题。”

    赵正见他犹豫半晌竟然说出这番话,更是大失所望,暗道此事已经不只是我大宋的安危了,你这皇帝竟还为了区区一个女子为潘家求情,当真也太过不知轻重了些。他心中失望,脸上的神情便流露出不满来。宋皇见他神情,知道这位皇叔对自己为潘家求情不满了,他如今为了潘贵妃,却也顾不得了,便连往日里畏畏缩缩胆小怕事的模样都不见了,他一脸坚定的道:“皇叔,此事朕也知道事关重大,可朕也有自知之明。”他话音一顿,接着道:“先帝驾崩之后,诸位宗室将朕拥上帝位,朕其实一直心有恐惧。若说吟诗作画,朕自问不会输给天下任何人,可要朕当这皇帝,却是有些强人所难了。所幸先帝睿智,为我大宋谋划出了二十多年的安稳,朕也一直秉承先帝的教诲,绝不插手朝政,任由辅政大臣治理大宋,更是将我大宋的军权完全交到了杨家的手上。朕自问也算对得起先帝,对得起祖宗了。”

    宋皇说到这里,眼睛里溢出一些浑浊的泪水说道:“可是,你们又知道朕当这皇帝当得有多辛苦么?朕不理朝政,文武大臣与百姓都瞧朕不起,说是朕昏庸!朕与后妃玩乐,天下又都说朕是荒淫之君。可是这二十年来,朕可曾做过什么天怒人怨之事么?朕可曾丧权辱国,丢失过我大宋领土么?”他说到这里已是神色俱厉,他为帝二十年,谨守先帝教诲,深恐一个不慎决策失误,使得大宋有什么损失,因此便对朝政根本不加理会,任由先帝为他选择的辅政大臣治理大宋。他其实也是一个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人,知道文武大臣与百姓瞧不起他,他心中也会愤怒,可这又如何?他毕竟不是一个会治理国家的皇帝,若是任性胡为,只怕会搞得大宋山河崩坏也说不定。若说他登基为帝二十年最大的功绩,其实便是他的不作为了,否则只怕大宋如今形势早就已经岌岌可危了。

    赵正听他诉苦,回忆起自他登基以来的点点滴滴,无论是对杨家的完全信重,还是放开辅政大臣的手脚,对他们的执政方针不加干涉,这无一不是做得极好的。而他这二十年里唯一做得不好的便是不顾群臣反对,将潘弼给封作了丞相。可大宋毕竟已经传承两千多年,丞相一职早就成了虚职,若非有幻型怪出谋划策,鼓动潘弼的野心,只怕即便潘弼做个丞相,也不过是个无所作为的外戚罢了。想到这里,赵正便点点头,语带同情道:“陛下这些年倒没什么过错,反而受了不少委屈才是!”

    宋皇见赵正赞成他的话,胆气又稍微壮了一些,接着道:“是啊,朕这二十年来,不曾亏欠过大宋什么!可是大宋又给了朕什么?”他声音猛的转大道:“莫看朕贵为大宋朝皇帝,可是真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朕除了锦衣玉食,还有什么?朕所过的日子,只怕连许多普通百姓都不如!朕只能生活在深宫之内,却不能出宫门半步,宫内又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便连后宫嫔妃,又有几个是真心待朕的?莫看朕子女无数,可他们又有哪一个是真心关心朕的?”宋皇有些歇斯底里的大声道:“不是!都不是!他们看中的不过是朕的皇帝位,他们看中的不过是朕手中的权势!可朕的手里又哪有半点权势?他们见朕手中无权可用,便连假惺惺的关怀朕一点也都不曾做过!”

    潘贵妃听他说得凄苦,顿时大哭起来,暗道原来陛下跟自己在一起时欢笑不断,想不到心中却是这般苦楚。她跪在宋皇身前,伸出一只袖子,轻轻擦拭宋皇眼角滴下的泪水哭道:“陛下,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是臣妾对不起你,是潘家对不起你,若是有来生,臣妾愿意再与陛下做那恩恩爱爱的夫妻,好生侍奉陛下!”

    宋皇拍拍潘贵妃的手坚定道:“爱妃……不!娥儿,朕今日便是豁出性命不要,也要保你潘家周全,否则朕对不起你这几年来的贴心照顾,让朕于心何安?”潘贵妃却是连连摇头,痛哭失声。不远处的潘丞相趴在地上,也是叹了一口气,似乎在为自己的恶行感到懊悔。

    宋皇安慰潘贵妃一番,待她渐渐收住了哭声,这才转头对赵正道:“皇叔!朕过的什么样的生活,皇叔你知道么?朕想看看我大宋的河山,可惜朝臣都不会允许,朕知道不能给朝臣增加问题,也就从来不曾强行要求过出宫。可是皇叔你知道朕上次出宫是在什么时候吗?”

    第050章 心境变化

    赵正努力回忆一番,这才回到道:“回禀陛下,若是臣不曾记错的话,应该是十年前的今日吧!”十年前的今日,也就是天波府韩老太君八十大寿的日子,当时宋皇登基才不过十来年,却已经将大宋的军权完完全全的交给了天波府统领。

    宋皇见赵正仔细回想了才回答出来,当即冷笑道:“不错!十年!朕上次出宫还是十年前!还记得那时是老太君八十大寿,朕为表对杨家忠心的重视,这才亲自出宫道贺!可皇叔可知,当时朕最想看的却是我汴京的繁华景象,而不是我大宋臣子的寿宴?”宋皇嘶吼得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大厅里诸人听到宋皇竟然十年才出宫一次,知他心中凄苦,都齐齐跪了下来,唯有文子符依旧直挺挺的站着,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宋皇。老太君道:“陛下隆恩,我杨家感激不尽,定然为大宋尽忠到最后一人!”可宋皇此刻只觉得心中憋闷得慌,哪里肯听她表决心,当即挥了挥手道:“朕不是个好皇帝,但你们杨家却是地上界最好的臣子,朕从不怀疑杨家的忠心,老太君便不用再多言了。”

    他挥手命跪着的诸人都站起身来,接着道:“若非杨家世代忠心,只怕朕便连借口给老太君贺寿都不可能了!十年啊!人生又有几个十年?朕十八岁登基为帝,做这皇帝二十来年,却只出过禁宫大内一次,如今看看朕!”他激动的一手指着自己颌下的胡须道:“朕当年登基之时还是翩翩少年,如今,朕却已经四十来岁啦!”他长长叹息一声,似乎在为老去的年华惋惜,接着又道:“在民间,年过三十者便可自称老夫了,朕却已经成了老夫十年啦!可朕龟缩在深宫里,到底又得到了什么?不过是逝去的年华与日渐衰老的肉体罢了!”

    宋皇脸上显出一丝哀色,接着道:“这禁宫大内,不过是朕的囚笼罢了!朕想要看那万里江山不可得,朕想要看那繁华市井亦不可得!朕与那大狱里的囚徒有何区别?”宋皇的声音越来越低,想起自己这当皇帝二十来年所过的生活,当真是苦不堪言。可他从来都不曾对人说过,也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