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这句话到底是朝堂上那位的意思,还是其背后更为恐怖的存在的意思。

    但不论是谁的意思,都不是如今的夏豪和刘长远能够忤逆的,甚至于位及御书的康德康大人,也不敢轻言开口拂了他们的面子!

    然而,他们惧怕那些大人物的权势,苏文却丝毫不畏。

    此时他正看向唐吉,给对方投去了一个让其放心的眼神,这才继续向前走着,笑道:“莫非学生说错了?还是说三位大人真的认定此词只有可观之才?”

    此时刘长远也已经看向了苏文,看到对方那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顿时厉声喝道:“大胆苏文!你这是污蔑我等裁决不公吗?单是凭你仅仅一介文生,便诋毁我三人文名,我便有权将你送至圣裁院黑狱!”

    一时间,气氛变得无比凝重起来,在场所有人神色均变。

    皓马轻轻眯了眯眼睛,唐吉满脸紧张地想要冲出去,林夫人轻轻皱眉,指尖已经捏紧了一块粉色水晶,而在人群中,还有一人面容被斗笠所遮挡,将手缓缓放到了腰间的剑柄上。

    三位评审当中,刘长远和夏豪均是实力能与殷无殇比肩的侍读中品,而康德更是强他们两个层次,已然位及御书下品,三人中无论谁出手,苏文都绝对逃不了!

    然而,此刻的苏文却依然一脸轻松的样子,对于刘长远的威吓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他笑了笑,开口道:“污蔑?诋毁?若是刘大人真的问心无愧的话,又哪会把我这种小人物放在眼中?”

    顿了顿,苏文继续说道:“学生只是想知道,三位大人的裁定,真的是公正的吗!”

    此话一出,所有民众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即便是没有文位在身之人,也能听出秋叶那首《浣溪沙》绝非凡作,但唯有苏文一人敢堂而皇之地说出来,虽然此时仍旧无人敢开口应和,但从每个人的神色当中,都已经分明认同了苏文的质疑。

    夏豪见状,面沉如水,当下反驳道:“这一判定是由我们三位评审共同作出的!自然是公正的!难道你一个小小文生的见识,还能比得上在座的诸位大人吗?”

    苏文摇摇头,轻声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便来验证一下,这首《浣溪沙》到底是何等层次的词作!若是真的只达到了可观之境,我苏文对于两位大人的污蔑之罪,倒也认了,到时候圣裁院是杀是关,我毫无半句怨言!”

    “但倘若我所言非虚的话,还望三位大人给予秋叶姑娘一个最公正的评判!”

    苏文这句话落下,再度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验证诗词境界?如何验证?

    夏豪和刘长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当下脸色大变,正要开口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见苏文缓缓开口,轻轻吟诵道:

    “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

    苏文竟然再度将整首《浣溪沙》复诵了一遍。

    但别忘了,苏文可与秋叶不同,他是有文位加身的人,也就是说,从他口中诵出的诗词,是可以凭借才气的厚度或者光芒,来判断其境界的!

    此时苏文竟然用了这种方法来验证《浣溪沙》真正所达到的层级!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有想到,苏文会用这样的方法来为自己正名,为秋叶姑娘正名,更是为柳嫣阁正名!

    直接,而且公正!

    刹那间,夏豪和刘长远两位大人的脸色都变得精彩了起来,他们早就听闻苏文性格刚毅非常,却不想,竟然刚毅到了这种程度!

    片刻之后,一旦才气做出判定,那么他们与苏文之间,便再无任何缓冲的余地,谁是谁非,一目了然。

    为今之计,两人只能盼望这首诗即便超出了可观之境,也不要差距太远,如此,两人还能以境界相差太小,难以做出准确的判断为由来进行辩驳,否则的话,不仅两人的脸会被抽肿,而且文名还会因此被损!

    可是,苏文既然敢使出这样的法子,便自然料定之后两人根本连狡辩的机会都不会有!

    晏殊的这首《浣溪沙》名垂千古,其中“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这一句,更是被奉为传世名句,又怎会是凡品?

    下一刻,一道紫色才气翩然而降,映在苏文身上,与他体外激发的赤红气芒交相辉映,让人震撼莫名。

    超凡之词!

    而且苏文身上的紫气之浓郁,令人咋舌,想来只差一丝,便能够蜕变成纯正的金色,成就传世!

    这样的佳作,竟然险些被判定为可观?

    顷刻之间,所有人除了心怀敬畏之外,看向前方三位评审大人的目光也变了,充满了鄙夷和唾弃,两位侍读,一位御书,竟然会无知到这种程度,将超凡上作,评价为可观?

    简直就是州府数十年以来第一大笑话!

    而且之前刘长远竟然还敢口口声声称自己是公正的?

    夏豪居然指责苏公子污蔑他等文名?

    甚至人群之中,不少人的脸上已经挂上了嘲讽的笑容,其对三位评审的态度,已经不露自现。

    康德大人从苏文出现以来,便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此时,在亲眼目睹紫色才气天降之后,才终于颤颤巍巍地转过身来,哆嗦着嘴唇,躬身开口道:“康某惭愧!”

    苏文沐浴在紫色光柱之下,笑意连连,他看着刘长远和夏豪那已经完全僵掉的面容,再度微微颔首道:“学生失礼了。”

    第六十五章 画!

    此时的刘长远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他虽然之前已经隐隐判断出那首《浣溪沙》定然是比白菲儿的《咏春》强的,但他真的没有想到,两者的品级竟然会差了这么多!

    毕竟只是身负侍读文位,刘长远和夏豪两人虽然也算是才学不凡,但又哪里见过所谓超凡之词?

    别说是徽州府,就算是整个卫国,也多少年没有出现过这等佳作了?

    五年?还是十年?

    而他们两人堂堂侍读之身,竟然敢将其诋毁为可观?若是秋叶执意追究的话,恐怕圣裁院需要抓捕的就不是苏文,而是他二人了!

    一时之间,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更别说开口辩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