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不待龙马进到苏文身前三尺,无数的黑色光芒便突然在整个文渊苑亮了起来。

    刹时之间,那被龙马棋魂所附的白子便化为了一道青烟,彻底消散不见,紧接着,小黑周身的白色星光也逐次淡去,囚笼不攻自破。

    禹墨猛地睁开了双眼,正听得苏文的声音轻笑传来。

    “星罗棋布而已,我也会。”

    下一刻,苏文双臂平伸,掌心向上,十指微曲,一层淡淡的清光自他身体上悄然浮出,俨然便是禹墨最为擅长的棋道第一境,星罗棋布!

    禹墨并没有视线停留在苏文身上,而是扫向那整个文渊苑所亮起的黑色星光,瞳孔紧缩。

    那些星光来自于不同的地方,比如某棵低矮的茶树,又比如说是某块毫不起眼的碎石,亦或者是场中的一张石椅,甚至便连擂台四周的晶石中竟然也夹杂了苏文提前布好的棋子!

    时至此刻,禹墨终于知道,今日文会之时,苏文为何会姗姗来迟了。

    准备赠礼是假,实则是在提前落棋布阵!

    正如当初在摘星苑中王阳明告诉苏文的那般,这里是神木山,而不是崆幽谷,这里是鸿鸣书院,而不是圣佑书院,这里是苏文的主场!

    所以他能决定文战在哪里举行,所以他能够提前落子成局,只等禹墨站上擂台的那一刻!

    这不是一场公平的文战,可是,世间又何来公平呢?

    禹墨那双完美无瑕的手指微微垂下,右手指尖似做不经意间划过腰间的龙型玉佩,犹豫了数息时间,他还是放弃了最后一搏的打算,看着掠至身前的黑龙虚影,淡然一笑。

    “你赢了。”

    龙魂虚影闻声而散,那粒黑色棋子轻飘飘地落于禹墨足下,显得是那般普通平常,黯淡无光。

    “以前我曾在某本不知名的武道古籍上看到这么一句话,同样的招式,绝不能对同一个人用两次,如今看来,倒真是引人发省啊!”

    苏文轻轻一笑:“不管怎么说,是我占了便宜。”

    禹墨摇头道:“你之前说过,胜就是胜,败就失败,人们只会记得结果,又有谁会在乎过程呢?”

    苏文沉默片刻,突然转而道:“我记得,龙马族之魂对于妖族乃是绝对的禁忌,今日你竟敢在此处明目张胆使出,还真是个不顾规矩的家伙啊。”

    禹墨伸手指了指脚下的黑色棋子,回应道:“我也记得,龙族绝对是比龙马族更加高贵的存在,难道你此番所为就没有顾忌吗?”

    诚然,此时场中文战胜负已分,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还有一些事情比文战还要麻烦,想要解决这个麻烦,只有一个人可以办到。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一起转过头,看向了坐于主位之上的茶圣陆羽。

    不知道陆羽是否看到了人族两大少年天才的目光,还是他早有此准备,但见他袖袍轻轻一扬,下一刻,文渊苑两旁的茶树竟然纷纷弯下了高耸的树枝,仿佛在对场间顶礼膜拜!

    紧接着,一阵淡淡的茶香飘入了场中所有人的鼻翼。

    康明山此时正万分激动地站在席座前方,手舞足蹈地在比划着什么,然而在嗅到那一缕茶香之后,却身子一软,轻轻栽倒在地,人事不知。

    与康明山有着同样反应的,还有圣佑书院的所有人,以及鸿鸣书院如今九大院士,以及所有的教习和学生,甚至于唐吉的口中,已经响起了震天铄地的鼾声!

    场中除了苏文和禹墨之外,只有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羽,两位半圣,以及笑意连连的王阳明还清醒着。

    苏文遥身对着陆羽行了一礼,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得脑中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呼声。

    “一会儿尽量不要把我交给茶圣!切记!”

    第二百六十九章 对不起,你没资格

    从苏文脑中响起的声音很低很沉,而且显得有些疲惫,但苏文仍旧在第一时间便听出了那是黑龙的声音。

    所以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顿了一瞬间。

    小黑让自己不要把它交给院长大人?

    为什么?

    还记得苏文初时在书院藏书阁拾得龙珠,将其带回百草院炼药房的时候,小黑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日小黑忍痛凝出一滴龙血,铸苏文完美之身,所提出的要求,便是希望苏文能够将它送到茶圣陆羽的手上。

    只可惜,在那日之后,苏文还没来得及兑现承诺,便赶赴翼城大闹徐家,后又为了今日的文会苦心研习棋道,所以一直没有机会见到陆羽。

    直到今日。

    可如今小黑竟然突然改变了主意,这却是为什么?

    若是仔细想来,苏文也不难发现,自从他在沐浴龙血醒来之后,小黑便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也没有催促他实现诺言,再加上如今小黑态度的突变,不由得让苏文浮想联翩。

    可是此时的苏文却没有机会追根究底,便听得主位之上的院长大人笑道:“你们这两个小家伙还真是让我震惊啊,只是,你们怎么知道我会出手帮你们擦屁股?”

    陆羽这副毫无圣者风范的模样,不禁让苏文和禹墨两人纷纷为之一愣。

    至于两位半圣和王阳明大学士倒是已经习以为然了。

    想了想,苏文拱手开口道:“早在知道文战地点选在文渊苑的时候。我便提前来看过了,自然也发现了两旁这些新种的锬茶木。”

    禹墨也跟着说道:“传闻锬茶木有一种特殊的功效,便是能混乱人的记忆力。当然,若不是院长大人以圣者之力施为,恐怕也是无法同时抹去这么多人的记忆的。”

    陆羽挑了挑眉,砸了砸嘴道:“没想到你小子倒是对茶道也有些研究。”

    听得茶圣夸赞,禹墨并没有表现出诚惶诚恐之意,而是指了指苏文,说道:“他在棋道方面的造诣也让我大开眼界。”

    “那你可知道我为何没有让你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