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英雄,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啊!竟然能够在此处发现人族奸细,若是此事上报到城主那里,日后肯定能平步青云,飞黄腾达了!真是恭喜恭喜啊!”

    “就是就是,若是日后英雄看在今日我二人热心肠的份儿上,能够向城主稍加引荐,我二人定不忘您之恩情!”

    听得这两位妖族少年言辞中的恳切之意,苏文简直哭笑不得。

    如今酒楼那边的战斗正打得火热,这两人非但没有想着上阵杀敌,反而先跑来跟自己套近乎,而且似乎还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妖族的英雄,这事儿日后若是讲给胖子他们听,绝对是天下第一大笑话了。

    “啊,好好!我二人先去城门处找一个朋友,日后若能见得,一定替两位小兄弟引荐!”

    说完,苏文赶紧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在旬尘的引领下,头也不回地朝那出城口跑去。

    因为他很清楚,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一旦被流城城主得知,说不定便会立刻封锁城门,他们必须赶在那之前与迟牛汇合,然后赶紧离开!

    两位妖族少年看着苏文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连连赞道:“果然是真英雄啊,就连奔跑的姿势都是这么的霸气!”

    顿了顿,其中一人忍不住感慨道:“也不知道英雄到底叫什么,还没来得及请教呢。”

    听得此言,另外一位妖族少年顿时愣了,一拍额头,急道:“完了完了,刚才英雄也不曾问我二人姓名,日后可怎么为城主引荐啊!”

    第三百五十五章 忽然之间,有些想念

    之前旬尘曾说过,一旦在城镇中遭遇伏击,对他们而言便是天然的劣势,因为旬尘需得尽量避免出手,而苏文所能依靠的,也只有他手中的短剑。

    然而,在流城酒楼的这一场袭杀中,旬尘却硬生生地将这种劣势转化为了优势。

    便是借妖族人之手,来帮他们对付那些魔族强者!

    祸水东引,借刀杀人。

    旬尘的这番举动不仅让魔族人始料未及,也给了苏文一个大大的惊喜。

    “人族军师能够如此无耻吗?”

    “只要能够获得胜利,不论阴谋还是阳谋,高尚还是无耻,于我而言,并没有太多的区别。前方三丈左转。”

    为了能够尽快脱身,苏文干脆一把将旬尘背到了背上,至于指路这种技术活儿,便自然而然地交给旬尘了。

    苏文的脚步就像是丈量好的一样,精准地在三丈之后转向了左边的路口,随即再度开口道:“我突然间明白了,如果之前我选择分头行事的话,其实对我而言反倒是件好事,因为魔族圣女只能看到您,所以如果想要确认我的死亡,最简单的办法,便是先杀了您。”

    “我承认,你或许是全天下跑得最快的瞎子,但你毕竟也还是瞎子,没我指路,你能走出这片南疆妖域?”

    “我有迟牛。”

    “就那憨货,不被卖了还帮着数钱就不错了,你能指望他?”

    “他身边有我。”

    此言一出。旬尘顿时被噎了个够呛,片刻之后才恼火地强调道:“别忘了,雇迟牛的银子可是我出的!”

    苏文顿时不做声了。

    他其实说得没错。不论是羊肠小道中的暗杀,还是流城小酒馆中的埋伏,所有魔族人的目标,其实并不是苏文,而是旬尘。

    因为魔族圣女只能看到旬尘。

    只要旬尘还活着,便会有源源不断的魔族人如飞蛾扑火般涌来,如此大的动静。甚至在最后可能会惊动四大妖王,致使妖族人也把目光集中到旬尘的身上。

    这也意味着,如果苏文真的与旬尘分道扬镳的话。他反而才是最安全的!

    沉默了片刻,苏文突然笑着纠正道:“其实,我并不是瞎子,我只是暂时看不见了。如果给我些时间。或许很快便能复原。”

    旬尘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想说,不要把我当傻子。”

    顿了顿,苏文接着说道:“我敬重您是人族军师,我尊称您一声旬大人,但并不意味着,我是可以任您戏耍的木偶,如果下一次您再这么做……”

    旬尘笑着道:“你会怎么样?难道真的选择与我分道扬镳?”

    苏文的脚步突然停住了,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其实您根本不担心自己的人类身份为妖族人所察觉。虽然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想必您是有所凭恃的,既然如此,即便有魔人相扰,我相信您也一定能走出南疆。”

    “可是……”

    苏文话音一转:“我同样有选择的权力,您刚才说得没错,如果下一次您再将我当做傻子来耍的话,我会自己离开。”

    说到这里,苏文忽然有些想念那些远在万里之外的好兄弟们,如果唐吉、禹墨、沐夕等人能在自己身边的话,纵使有万千仇敌他也全然不惧,说到底,他实在不擅长与人勾心斗角,尤其那个人还是人族军师。

    苏文其实是一个非常简单和单纯的人,你敬他一尺,他会还你一丈。

    一直以来,他只知道同伴是用来相互扶持的,却不想,对其他人来说,原来同伴也可以用来算计,用来利用。

    一时之间,苏文的思绪突然有些抽离,只是不知道,那些昔日的同伴,那些好兄弟们,如今在哪里?他们会不会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又有多少人会为自己悲伤呢?

    苏文不希望他们悲伤,所以他需要尽快赶回人类疆土,证明自己还活着。

    但在这之前,他必须把话跟旬尘说明白。

    然而,令苏文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态度已经足够强硬了,旬尘的态度却更加强硬。

    “别忘了,如今的我身为人族军师,有权命令你护送我离开南疆,若你敢抗命,那便是形同叛族!”

    这一路以来,苏文始终觉得看不懂旬尘这个人,他可以比小人更加谄媚,他也可以比君子更加浩荡,他可以比商人更加市侩,也可以比善人更加慷慨,一路上走了这么久,苏文从来都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旬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