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脸上微微动容,叹道:“是啊,如果那小子还活着的话,凭他在黄鹤楼所创造的奇迹,凭他的圣才潜力,以及在圣塔中所积攒下来的人情,或许,事情还能有些转机。”

    白剑秋仰头望着空中残月,问道:“如果一个半月后内战爆发,我们站在哪边?”

    陆羽笑了笑:“还能站在哪边?之前我答应过汪老头儿,会帮他撑着,再说,虽然庆国出了一个人族叛徒,但我们卫国可是藏了一个真正的魔族余孽!”

    “施施已经被证实为魔族人了?”

    陆羽点点头,眼底不禁闪过一丝忧色,却不是因为沧澜皇,而是因为白剑秋。

    但在这个时候,他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只能顺其自然。

    “那为什么沧澜皇不直接对我国宣战?”白剑秋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陆羽叹道:“这正是他的策略,没看到如今在翼城朝堂上,就连唐青山也主和反战吗?”

    “或许让唐吉回去劝劝首辅?毕竟那是他父亲。”

    陆羽虽然知道如此把握不大,但还是点了头:“试试吧,你去跟他说。”

    “是。”白剑秋点点头,意欲离去,但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到了一开始的那个问题,担忧地问道:“您真的准备放了他?”

    陆羽眯了眯眼睛,说道:“在这个时候,我们卫国必须做到万众一心,铁板一块,绝不能因为一点小事而误了国!”

    白剑秋暗暗握紧了双拳,难道说硬闯神木山,藐视鸿鸣书院也是小事吗!

    但他一句劝辞也没有说出口,只是沉默地转过身,步履沉重地向着百草园行去。

    同一时间,于翼城皇宫深处,大学士王阳明那睿智而清明的双眼中,第一次显露出了一些疲惫之意,恭声道:“陛下,今日首辅大人再度上奏十二封,坚决反对与天澜帝国开战。”

    卫帝依旧挺直着腰杆,但双颊上却浮着两抹病态的潮红色,听得此言,顿时一掌拍在了身边的金石大柱上,将整个内殿震得鸣鸣作响。

    “朕看他真是老糊涂了!难道他以为只要寡人不开战,那姬南天就会放过寡人的子民?”

    王阳明苦笑连连,却是不敢搭话。

    “依朕看,干脆明天就让他告老还乡,回去好好安养天年吧!”

    “万万不可!”王阳明顿时急声劝道:“陛下万万不可!如今朝堂未稳,除了首辅大人,再难觅良材!如今乱局将现,朝堂再也乱不得了啊!”

    卫帝当然知道,经过之前对徐家势力的清洗,整个卫国朝堂已经元气大伤,如果再将唐青山查办,恐怕他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一个了,整个卫国皇宫,或许就只剩下了一个王阳明。

    可如今卫帝正在气头上,正所谓,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如果卫帝真的下定了决心,恐怕唐青山就难以善终了。

    “谁说没有良材?朕看那临川城的殷无殇就不错,如果唐青山再不知好歹,朕就让殷无殇来坐内阁首辅的位置!”

    王阳明苦笑不止,知道卫帝说的是气话,虽然殷无殇的确是有些能力,而且还发现了如苏文这般的圣才学子,但不管是论声望还是能力,殷无殇始终都不及唐青山万一,如此仓促让其担任内阁首辅,恐怕用不了两天,整个朝堂就彻底乱了。

    王阳明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暗自揣度着到底该怎么去劝唐大人改变主意。

    正在这个时候,卫帝却幽然一叹:“你说,苏卿还活着吗?”

    王阳明一愣,从刚才卫帝突然提到殷无殇,他就隐隐听出了一些端倪,直到此刻,他终于从卫帝的口中,听到了那个名字。

    重新抬起头来,王阳明看着卫帝那有些感慨的神色,笑着道:“苏文乃圣域亲封之圣才,得圣天眷顾,是有大气运的人,绝不会如此早夭的。”

    卫帝知道王阳明是在安慰自己,但他选择接受了这种安慰,只是轻声道:“可是,他如今到底在哪里呢?”

    这声轻问,却不知是在问向何人……

    第三百五十八章 等一个人归来(二)

    苏文到底死没死?如果没死,那他如今又身在何处?

    这两个问题不仅整个卫国想知道,甚至于千里之外的唐国崆幽谷,济国墨林竹海,都在等待着那最后的答案。

    “啪!”

    一子落下,禹墨伸了个懒腰,斜靠在背后的寒松脚下,似作无意般问道:“斐老头儿,你倒是给我透个底,院长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在禹墨的对面,坐着一个眉长寸许的老者,此时看着禹墨落下的棋子,忍不住将长眉高高地扬了起来,摇头叹道:“这一手下得太不该了,你的心太乱了。”

    听得老人训斥,禹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若是现在我还能静下心来,早就成圣了,哪里还用跟你学棋?”

    整个崆幽谷中,或许便只有禹墨敢对老人这么说话,因为他是老人的关门弟子,而那位老人,则是唐国赫赫有名的棋道半圣,斐兆,被视为数十年后圣佑书院的继承人!

    对于禹墨的态度,斐半圣倒是见怪不怪了,也不以为意,只是轻轻搁下了手中的棋子,意味深长地问道:“你小子跟我学棋也十几年了,于你看来,擅棋道者,最重要的是什么?”

    禹墨不知道老师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答道:“是大局观。”

    斐兆对此不置可否,继续问道:“还有呢?”

    禹墨又翻了个白眼,说道:“都说了是最重要的。那当然只有一样。”

    斐兆轻轻一笑,点头道:“有理,那么就说说大局观。你认为,在当前形势下,我唐国书院,应该有什么样的大局观?”

    禹墨沉默了。

    他明白斐兆的意思,但他不能接受。

    “可是,在登楼之前,我将茶圣大人的提议带回谷中的时候。院长大人可是应允了的!”

    禹墨所说的提议,便是在他与苏文文战切磋结束后,陆羽叫他带回来的那两个字——攻守。

    所谓攻守。便是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