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传音?还是密音传耳?

    还不等苏文搞清楚王羲之这句话的意思,便听得第二道人声从他心底响起。

    “今日之事断然是无法善了了,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先前往南疆,那里有一道通往域外的入口,待此事风平浪静之后,你再回来吧。”

    这一次,说话的从王羲之变成了苏轼。

    但与之前一样,除了苏文以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听到这两位圣者的声音,所以此时不论是王羲之,还是苏轼,都暂时不知道,他们彼此竟然在这一刻做出了一个相似的决定。

    这个决定非常大胆,也非常危险,但一旦成功,便能让一件原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变成可能。

    终止内战!

    圣者誓约曾规定,圣阶不得干涉人族内战,所以不论是圣域还是人族文道六首都不能阻止沧澜皇的野心。

    但在冥冥之中,王羲之和苏轼却在苏文的身上,或者说从今日帝师的诛心之局当中,发现了一种可能性。

    如果苏文愿意的话,如果他愿意冒这个险的话,内战之危可以立刻解除!

    但前提是,苏文愿意。

    在这一个瞬间,即便卫国的守护神,茶圣陆羽就站在苏文的身前,但他却对于王羲之和苏轼的计划全然不知,更不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整个人族北域的百年和平都交到了苏文的手中。

    卫国的安危存亡,日不落平原的沦陷与否,都只凭苏文的一念之间。

    没有人知道王羲之与苏文在之后说了些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苏轼忍痛要求苏文牺牲掉些什么,但就在下一刻,苏文的目色突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了看唐吉和华叔逃亡的方向,又看了看神木山所在的位置,最后,他在心中默念了一下苏雨和沐夕的名字。

    只要他愿意,内战即刻便能终止,卫国子民能够不受战乱之苦,他的朋友也可以得到喘息之机。

    至于说他所放弃的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呢?

    于是苏文释然一笑,然后非常干脆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王羲之和苏轼不约而同地说了五个字。

    “发布圣令吧。”

    第五百二十五章 圣令

    今日葬花岭一役,可谓是充满了波澜曲折,其间涉及魔族,涉及诸圣,涉及人族内战的形势,更涉及一位人族圣才的命运。

    不到最后一刻,没有任何人知道这场对峙会迈向什么样的方向。

    而作为这一切的发起者,唐吉和华叔,却才刚刚逃出葬花岭,第一次呼吸到自由而畅快的空气。

    自始至终,即便葬花岭先后被八道紫金光辉所笼罩,即便那浩瀚的星海突然沉下,即便空中有雪花冷冽飘扬,华叔也从未停下自己的脚步。

    更没有回头。

    直到走出葬花岭,直到这个时候,华叔才终于减缓了脚步,停在了一道人影的身前。

    与之前无数次华叔停下脚步的理由一样,在他与唐吉的面前,再度出现了一位拦路人。但与以往不同之处在于,这个人的身上,并没有敌意。

    在此之前,唐吉一直在担心着苏文到底能否自葬花岭脱身,但他同时也知道,在这个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只要帝师一日没有前来捉拿自己,那么就代表着苏文还活着。

    但唐吉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没有等来帝师,也没有等来苏文,反而等来了一位老朋友。

    “小和尚?”

    唐吉看着眼前那抹熟悉的笑容,忍不住脱口而出,但随即他就想到了什么,顿时脸色一僵,跟随着身边的华叔,心怀忐忑地躬身行了一礼。

    “史圣大人……”

    皓马摆摆手,笑着道:“不必这么拘谨。我不是来抓你们的,只是顺道经过这里。想着咱们也是好久不见了,所以来看看你们。”

    华叔嘴角噙着苦笑。暗暗摇了摇头。

    今日葬花岭的阵势闹得如此之大,而且苏文在刚一出现的时候,身上就笼罩着不朽之域,若说皓马真的是路过此地,碰巧与他们相遇,华叔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只是不知道,皓马在这个时候现身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对此,皓马并没有解释。而是慢步来到了唐吉的身边,笑着说道:“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唐吉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些什么,眼底闪过一抹希冀的光芒,立刻抬起手凑到了皓马的眼前。

    皓马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搭在了唐吉的腕间,一抹非常淡的紫金光辉自他的指尖一闪即逝,片刻之后。皓马慢慢收回了手指,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太晚了,饕餮的吞噬之力已经融进了你的血肉当中,再也剥离不开了。对不起……”

    听到这番话,唐吉眼中的希望顿时变成了绝望。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说有谁对饕餮最熟悉的话。大概除了魔族圣女浅夏之外,便是皓马了。

    如果连皓马也没有办法解决唐吉身上的饕餮血脉。那就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难道说,以后他就只能背负着魔人的身份活下去了吗?

    还真是有些不甘心啊……

    不过。紧接着,皓马却突然笑着道:“其实这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只是你暂时还没有办法把饕餮的力量变成你自己的,你要记住,力量本身是没有好坏之分的,唯一决定善恶的,是使用力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