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件事情沐夕并没有告诉苏文,或者说,就连她自己也并不知道。

    “这些年,夕儿体内的寒气一直被镇压着,你又可知道是为何?”

    苏文犹豫着道:“她跟我说过,应该是因为文位与才气。”

    李秋霜点点头:“对,也不对。”

    “更加准确地说,是因为我的父亲在她的身体里面留了一道琴音。”

    闻言,苏文瞳孔一缩,整个人险些从地上跳起来。

    原来如此!

    原来沐夕体内的那一道圣音,是用来镇压她体内寒气的!

    见到苏文脸上的恍然大悟,李秋霜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忧色,继续说道:“所以,我希望你能时刻留意着夕儿,千万不能让她贸然动用那一缕圣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文慎重地点了点头,承诺道:“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会牢记心中。”

    一旁的沐树林随之递过了一方木盒与半片玉珏,笑道:“当然,同样的话,自夕儿很小的时候,我们就跟她说过了,只是如今正值大战将启,变数太多,所以我们担心她会在情急之下忘记此事。”

    “如果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夕儿激发了体内的圣音,那么还请你一定将此药给她服下,能够暂缓她体内的寒气爆发,同时希望你能尽快通知我们。”

    苏文小心翼翼地接过木盒与玉珏,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阿华要跟我们走,所以就不能留在夕儿旁边保护她了,不过我们相信,你一定能守得她周全的,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请记得在第一时间捏碎这半块玉珏。”

    说完这句话,沐树林与李秋霜便转身欲走,该看的人看到了,该交代的也交代了,他们的时间很紧迫,容不得久留。

    苏文赶紧开口道:“请您们放心,我誓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沐夕,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把她完好无损地交到您们手中的!”

    到最后,苏文还不忘补充一句:“到时候,我再向您们奉上最好的秋山茶!”

    沐树林哈哈一笑,对妻子挪揄道:“女大了就是不中留啊!”

    话音落下,于苏文的眼前再无半道人影,只剩下瑟瑟寒风倒灌而入,若不是手中握着那宝贵的木盒与半片玉珏,苏文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但与此同时,他也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如果在深入南疆之后,所有人体内的才气都不可再生,那么,沐夕该怎么办?

    第六百五十章 反攻的号角

    天策军终于在万众期盼之下正式开拔了,在这之前,苏文将一块拳头大的黑石交到了沐夕的手中。

    那是当日姚一川交给他的,神书的残屑。

    虽然效果不如完整的神书那般强大,但至少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沐夕体内才气的消耗。

    这是苏文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至于前一日沐树林和李秋雪的突然造访,苏文却隐瞒了下来。

    既然他们没有选择去见沐夕,一定有他们不得不如此为之的理由,苏文也不希望此事影响沐夕的情绪,更不愿意她与她的家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现在,包括苏文在内的所有人,都需要将全部的心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面。

    战争。

    在后世史书的记载上,天策军的出击,标志着第二次圣战的正式打响,也意味着人类与妖族的盟军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这是绝大多数人类第一次踏上南疆的土地,更是第一次面临战争的残酷。

    他们很快就会意识到,在很多时候,为了守护更加重要的东西,便需要相应地舍弃些什么。

    或许是家人,或许是爱人,或许是自己的生命。

    但在这一刻,他们无怨无悔,一往无前。

    一百多年前,人类奋起反抗魔族的暴政,是为了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不愿再生而为奴。

    一百多年后,他们再度背井离乡,剑指魔逆。为的,是让他们的子孙后代继续生存下去。绝不妥协!

    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但并非所有的事情都如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对于天策军来说。他们是开拔时间最晚的,战前准备最为充足的,但还不等他们踏临南蜀郡的土地,或者更准确地说,便在他们从居庸关离开十天之后,军中便已经发生了很多让人措手不及的意外。

    首当其冲的便是妖兽的侵扰。

    南疆的妖兽其实在本质上来说,与人类土地上的野兽是同一种类型的东西,只是它们的攻击性更强,野性更足。不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远非普通的野兽所能比拟。

    就如同妖族人与人类的区别一样。

    妖帝天玑可以号令全族战士共御魔人,但他没有办法驱使所有的妖兽如臂使指,而这就给人类援军的行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早在魔族人正式宣战以来,妖帝便已经将各边关将士都调离了,这也导致在短短的一个月期间,几座边关附近妖兽的繁殖速度大幅增长。

    所幸现在正值圣言大陆的初冬,否则事情还会变得更加棘手一些。

    但即便如此,也让天策军众将士不胜其扰。

    兽袭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有的时候是在傍晚。有的时候是在深夜,甚至就连白天也可能会撞见三五成群的妖兽小队。

    少的时候大概一两头,多的时候二三十头也并不令人觉得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