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深爱着浅夏的当今人类第一强者。

    皓马。

    或者说,史圣司马迁。

    他的不朽域落在谁的身上,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在这一刻,没有任何人逼迫皓马去做决定,唯一在不停催促着他的,只有越来越紧迫的时间。

    任谁也无法打败的时间。

    皓马不可能看着浅夏去送死,也不可能看着睚眦和蒲牢这两个从小就跟着他长大的小家伙丧命,就算是花雕,也曾经是他最崇拜的偶像,虽然两人没有太多的深交,但毕竟有一些旧谊。

    至于人类众圣?

    自从李龟年、断岳、苏轼和王羲之相继殒落之后,皓马已经没有朋友了。

    他唯一在乎的只有苏文和唐吉,只要他们二人相安无事,其他人又与他何干?

    所以这个决定看似艰难,实际上非常简单。

    皓马唯一需要抛弃的,只是他一贯秉持着的,绝对公正、中立的态度。

    在这之前,皓马曾经两次做出过类似的决定。

    第一次,是她带着浅夏从魔都逃离的时候,可那时的他还不是史圣。

    第二次,是他在黄龙士的手中救下了苏文,并赋予其紫金圣光,前往葬花岭搭救唐吉,可那一次无关两族立场。

    黄鹤楼一役不能算,因为那是苏文在文以载道中获得的奖励。

    现在,是第三次。

    也是他唯一一次在他成为史圣之后,在面对两族立场的时候,他违背了自己的文心。

    就在他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他身上的紫金圣光突然开始剧烈颤抖了起来,他单手捂着胸口,额头上不停滴落着豆大的汗珠,向世人第一次展示了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

    天空中突然飞来了成千上百只血鸦,盘旋在众人头顶,不安地啼叫着,仿佛代表了某种不祥。

    皓马的嘴角慢慢掀起了一抹浅笑,似乎如释重负,又似乎如沐春风。

    下一刻,便在众圣那无比惊骇的目光中,六片霞光自皓马的体内飘散而出,分别落在了唐吉、浅夏、睚眦、蒲牢、花雕,以及沈木的身上。

    他看着沈木,微微颔首:“谢谢。”

    然后看向浅夏,轻声一叹:“快走吧,我撑不了太久了。”

    浅夏的眼中没有太多的歉意,却饱含着遗憾,她慢慢低下了头,脸上似有不忍之意,数息过后,终于开口道。

    “对不起。”

    话音落下,花雕率先竖起了那一杆残旗,猛地转过身,携神圣不朽之意,向人类八大圣阶反攻而去!

    第六百八十六章 一个时代的落幕

    花雕的反应很快,行动更快,几乎便在不朽域加身的那一刻,便已经转身回掠,他手中的残旗随着寒风猎猎作响,仿若一杆寒芒乍现的长枪,带着死亡的味道。

    睚眦和蒲牢晚了一步,但同样没有经过太长时间的犹豫,便已经将目标转移到了疾驰而至的诸位圣者身上。

    现在它们可以肆意出手了,因为浅夏已经不再需要它们的保护。

    场间的局势几乎在瞬息之间就被颠倒了过来,拥有了不朽域护持的花雕三人完全可以无视人类众圣的攻击,却可以将体内所蕴藏的庞大能量肆意输出。

    一息之后,花雕的将旗轻而易举地洞穿了刑师的胸腹,再顺势向上一挑,立刻在刑师的胸口前划出了一条长及一尺的血痕!

    血珠争先恐后地自刑师的体内汹涌而出,映照着他脸上那张冰冷的铁面,仿佛有一种触目惊心的美丽。

    还不等花雕将血旗从刑师的体内拔出,蒲牢那如同婴儿啼鸣般的声音已经在众人的耳中轰然炸响,使得好几位圣者的身形为之一顿。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睚眦纵身一跃,口中的利齿势如破竹般穿透了柳中庸的肩膀,然后刺进了他的脖颈之侧。

    一条灿烂的血线从柳中庸的脖子里面激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再轻轻洒在了冰冷的大地之上,荡起阵阵热气。

    圣阶之战,胜负往往只在一瞬之间。

    而胜负。便是生死。

    花雕的残旗贯穿了刑师的胸口,睚眦的利齿刺透了柳中庸的脖颈,这并不代表着他们比这两位人族圣阶强大太多。

    因为与此同时。刑师手中用紫金才气所凝结的锁链也狠狠地击打在了花雕的头颅上,柳中庸的默发战诗也已幻化为千万利刃斩向睚眦四面八方斩去。

    但花雕和睚眦的身上却有不朽域的护持,所以对两位圣阶强敌的必杀一击不避不躲,也可全身而退。

    只是一个照面之下,人类一方便殒落了两位圣者,这样的一幕,足以震撼整片圣言大陆。

    但却没有人为之惊讶。

    因为这一次。史圣司马迁终于抛弃了人类,把生的希望给了魔族人。

    苏文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却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这么快。快到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刑师和柳中庸就已经身死当场。

    更加出乎苏文意料之外的,是此时皓马的脸上并没有出现悔恨、悲伤、愤怒等情绪,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浅夏。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

    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他真的撑不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