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纪原暮倒像是她的冤家。邱渝问,“姐,你从来没说过,你喜欢怎么样的人。”

    邱静颜摇头,爱怜地望着邱渝,柔声道:“以前会想,将来要找个怎么样的人,可是慢慢发现造化弄人。总会有个出其不意的人让你喜,让你忧,让你牵肠挂肚,让你百转千折。”

    邱渝轻叹,这样的人,该怎么办呢。

    学校寝室虽简陋,纪原暮也不至于不习惯,高中也是八人大寝室住过来的,这次运气好,和即将毕业的大四女生同住。寝室内基本只有她和另外一个女生两人,偶尔也有人会在周四住下。同寝室的女生常常在熄灯前出现,两人客客气气相处的也算融洽。

    方亚亚生日那天,大家说好了一起去吃火锅,浩浩荡荡一群人挤到学校附近的火锅店里。起哄着就劝起了酒,方亚亚甚是豪爽,酒到杯干,纪原暮与史惟易只是看着众人疯疯闹闹筷子不停默默吃菜。听方小丫说起有次喝醉了酒跳到饭桌上跳舞,大家又转移目标灌她的酒。

    方小丫也是奇人,长得黄黄瘦瘦小小,胃口却极好,男友虽不英俊但是体贴。方小丫喝酒,男友时刻保持清醒,总是劝,少喝点少喝点。也是福气。

    吃着喝着,说起各自□□,伤心的,开心的,每个人都举杯喝了起来。纪原暮也是,听着别人的故事,想到自己的事情,一连喝了好几杯啤酒。

    邱渝和张志清有名无实的感情。

    邱渝对程若海的追求熟视无睹。

    邱渝的若即若离。

    邱渝表现的亲密却从不承认对她有特殊情感。

    邱渝的反馈和她接受到的信息完全不对称。

    纵然对着邱渝,原暮没心没肺地笑意盈盈,总是义无反顾誓不罢休的姿态,但心底里不是不惆怅不是不凄苦的。史惟易问:“想到你的邱老师了?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天晓得,我觉得她对我特别,可是她从不承认。”

    方亚亚喝得有些大舌头,却还能说“你们看上去蛮和谐的,她应该喜欢你啊。”

    “是啊,她说喜欢我,但是是那种亲情的喜欢。”

    “笑话,又不是同胞手足,哪里那么容易亲情。”史惟易不屑。

    “我也觉得。”原暮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忿忿不平。

    方亚亚见她如此爽快,举起一个啤酒瓶又道:“来,干一杯。”

    原暮摇头,半哄着将啤酒瓶夺下,换上醒酒热茶。

    方亚亚喝了两口,才道:“咦,这酒怎么是热的?”

    大家忍不住摇着头大笑。

    到结账时,竟已一箱啤酒去尽。

    一群人又醉醺醺声势浩大地回学校附近乘车,原暮和史惟易走在前,一路走一路笑方亚亚的醉态和方小丫男友的体贴服侍。方亚亚跟在她们后面直叫,“我没有喝醉,谁说我喝醉了。我们再喝。”惹路人垂注,真是要命。兴许路人在一旁感叹年轻真好,也未可知。只有年轻时方能肆意挥洒青春,最美好的时光都是用来辜负的。

    纵然想起邱渝难免一阵叹息,但此时原暮亦身心舒畅,一方面是酒精作用让她的神经舒缓,一方面一群朋友吃吃喝喝感情渐入佳境。况且朋友的分析、朋友的客观认识使她更坚信一点,邱渝只是不愿承认对她的喜欢。

    摇头晃脑地走进学校,邱渝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不知会否是她如此勤恳。带着几分酒意,原暮干脆上楼探视,竟真是邱渝。

    “你喝酒了?”

    “怎么还不回去?老师也会那么忙?”

    “要准备一下重修班的教案,不知不觉就晚了。”

    原暮拖了把椅子坐下,将脑袋搁在桌子上看着邱渝,有种说不出来的满足。

    “嗳暧暧,这样看着我,感觉很奇怪。”

    “就想这样一直看着你,看到牙掉了,头发白了,眼睛老花了。”

    “可是我比你大很多,死的比你早,到时你就只能看一堆白骨了。”

    “两个人一起,早死的是福气,剩下来那个才凄苦,回忆既安慰又磨人。”

    “怎么喝酒了?”

    “同学生日,大家都很高兴,就喝了。你管你忙,我看着你就行。”

    邱渝轻笑:“能看出花来?”

    “是啊,心里乐开了一朵小花。”

    “油腔滑调。”邱渝捏了捏原暮的脸颊。

    原暮趁机将脸贴了贴她的手,温柔又细腻的手,一如春风化雨“冤枉吖,嘿,你信不信,大概我们前世是认识的,你说有前世,是你欠我,还是我欠你?”

    “前世的事情,谁记得。”

    “嗯,这辈子你记得我就好。”

    “是,记得。”

    拾一 不清不清

    高数与大学英语重修每星期各一次。

    走进英语重修教室,发现讲台前站着的是邱渝之后纪原暮激动了很长一段时间,她不免想是不是她的缘故所以邱渝来教重修,理智的一面却告诉她年级组就那么几个老师,邱渝任教的概率远大于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