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音:“我还有个问题,不久前,是不是有个书生模样的人来这里,他押的是什么?”

    他向那伙计形容了云娘夫君的模样,伙计想了想,拍手道:“是他身上的最后一两银子。”

    俞音了然。

    那书生所有的希望,都在那里了。

    那托盘显然是个灵器,做得倒是精巧,功用也十分神奇,只是珍贵的东西是什么,众人一时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伙计见他们为难,提醒道:“我看诸位大概是修仙之人,对修士来说,珍贵的大多都是自己的兵器,你们可以试试。”

    佩剑对修士来说的确是珍贵的东西,只是拿佩剑来作为赌资,众人都不愿意。

    那伙计见状连忙道:“这只是为了看各位的诚意,若诸位进去以后,没有参加赌局,自然还能拿回自己的东西。”只是几乎无人能拒绝坊中的所有赌局,这话他没告诉眼前几人。

    黎雅有些犹豫,把自己随身的佩剑放在了托盘上,托盘上绽放红光,红光分出一道,绕到了黎雅的剑鞘上,算是一个记号。

    没有兵器的陈誓想了想,小心翼翼从背包里拿出自己还剩一半的火锅底料,放在了托盘上,红光绽放。

    俞音:“……”

    也是,为了拿火锅底料的快递,学弟作为冤大头穿到了这个时代,因为吃火锅,两个人被拐到了妖族,这包火锅底料,对学弟来说,真的是意义非凡了。

    杨修逸同样放上自己的佩剑,那是渡雪山庄仅排在神兵妄念之后的名剑踟蹰,托盘发出红光,杨修逸顺利过关。

    俞音放上去的,自然是落英剑,神兵落英,自然珍贵,落英的剑鞘上,同样绕了一道红光,只是这红光如血,比前几个的颜色更加艳烈,伙计的眼睛都睁大了,明眼人都能看出眼前这把剑的不凡,果然除了陈誓这个特例,大家最后标上记号的都是随身的佩剑。

    眼下还剩一个北逍,俞音冲北逍点了点头,北逍唤出了天诛,那把通体红色没有剑鞘的剑,被北逍毫不心疼哐当一声地扔在了托盘上。

    杨修逸和黎雅在看到天诛的那一瞬间,眼睛都直了,天诛是神兵,而且是妖族的神兵,对很多人来说,能见到天诛尤为难得。

    几人都睁大了眼睛,想看看天诛到底能翻出点什么浪花。

    然而天诛化身的剑安安静静地躺在托盘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杨修逸难以置信地问:“坏了?”

    “额,这个得看个人。”伙计说,“听说有的人,除了最珍贵的那一个,别的对他来说都是一文不值的。”

    神兵天诛?一文不值?

    说出去骗鬼呢。

    身为神兵天诛的脑残粉,陈誓和黎雅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想撕了那伙计的嘴,看得那伙计面露惊恐,连连后退。

    “你的托盘是不是坏了?”俞音好奇道,对修士来说,最珍贵的自然是自己的佩剑,更何况,天诛是神兵,还是说天诛放的位置不太对。

    他伸手去拿托盘上的天诛,想要给天诛换个躺姿,结果指尖刚触碰到那个托盘,红光暴涨,托盘一时间有了发光发热的趋势。

    赌坊门前的托盘,在众目睽睽中,一时间红得发紫紫得发黑,觉得烫手的俞音缩回了自己的手,那托盘停在了一个奇怪的色泽上,一声脆响,四分五裂。

    “这这这……”伙计语无伦次,慌忙捡起地上的碎片,伙计要疯了。

    怎么回事?

    俞音还没来得及问,就看到碎片里升起一道极深的红光,向他飞来,在他的脖子上绕了一圈,形成了一个闭合的环,像是一个项圈,就这么套在了他的脖子上,俨然是一个在押赌资的标记。

    陈誓:“……”

    黎雅:“???”

    俞音:“……”

    杨修逸背在背后的纸皮灯笼忽然开始疯狂的打颤,灯笼上的红穗子摇曳震颤着,银铃铛响个不停,杨修逸不解,忙着去按身后的灯笼。

    伙计刚才的话还徘徊在俞音的耳边——

    有的人,除了最珍贵的那一个,别的对他来说,都一文不值。

    第26章 百晓局

    俞音看了看地上的托盘碎片,又看了看正在看他的北逍,忽然明白了一个不可避免的事实——

    北逍如今是妖族的尊主,享有无尽的荣华富贵和权力,万事万物,于北逍而言,早已一文不值。

    他前世就有耳闻,神魂有损者,性情凉薄。

    可俞音自己,对北逍来说,竟然是唯一珍贵的。

    事实就摆在那里,不容忽视,毕竟那项圈还扣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时半会摘不下来。

    那北逍对他来说,又是什么样的?

    前世的最后,随着死亡一起,被他遗忘的,到底还有什么呢。

    赌坊外,伙计抱着托盘的碎片,嚎啕大哭。

    北逍原本就不耐烦,顺手拉了俞音一把,率先踏进了赌坊的大门,其余几人也跟随在后面。

    这赌坊果真如那伙计说的,十分特殊,在坊内能看到衣着华贵的富人,也能看到衣衫褴褛的穷人,这些人齐聚在堂内,面带紧张之色,就好像真的在进行一场所谓公平的赌局。

    他们这群人踏进赌坊的第一时间,俞音就感受到了c位出道的压力。他的手腕被北逍牢牢抓在手中,脖子上黑红色的“项圈”挡也挡不住,众人纷纷向他们这边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随即眯起眼睛,纷纷露出了了然于心的笑容。

    不知道那短暂的片刻,这群人在脑子里生产了多少黄色废料。

    俞音的壮汉学弟陈誓在接二连三地受到冲击之后已经淡然了,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毫无压力。

    黎雅和杨修逸还有些惊魂未定,跌跌撞撞进了赌坊,杨修逸还在拼命按着背后抽风的纸皮灯笼,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