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们谁也不知道,在皇帝的眼中,他脚下却仿佛是踩着两条神龙。这两条龙相互纠缠前进,向前延伸着,最终纠缠到一起,汇聚成了一道极为厚重的气运,融入到了他自己的身体里。

    那仿佛象征着他所渴求的东西终于回归到了他的身体里。

    想到这里,皇帝的脚步不免急切了几分。

    而待到他终于走上祭坛,看看早已经在此处等候的大皇子时,脚下却又突然一停,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这个大儿子不知为何,在他的眼中突然变得十分陌生。

    难道是因为他常年在外征战,并不常在自己面前?

    皇帝心中盘算着,算上大皇子征战在外失踪的时间,再加上他回来后就得天花,一直闭门不出,自己也有大半年未曾见到这个儿子了,觉得他陌生倒也是正常的……

    只是,为何自己只是这样看着他的背影,却竟然心中还感到了一丝惧怕呢?

    那背影笔直而立,仿佛不惧天地之间的任何事,倒叫他觉得,仿佛要从这人身上夺下太子之位,倒像是自己的错处了一般。

    不对!不对!

    并非是自己要夺他的太子之位,而是他承受不了这太子之位上的龙气,要自请昭告天下卸去太子之位的!

    想到这里,皇帝便觉得心中又稍稍熨帖了些。

    是了,他才是龙气所汇,天下权柄所聚,唯一的真龙天子。就连现在跪在前面的太子,也是承认这一点的,他于心无愧,于德性无亏,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想罢,皇帝给了身后一直小心待命的朱公公一个眼神。

    朱公公得了令,便小跑上前两步,手中拂尘一挥,扬声道:“祭天大典,现在开始……”

    然而还没等他的生意完全的传出去,前排跪着的人之中,却有个人突然噌的一声站起身来。

    众人的目光立时都被吸引了过去,便只见二皇子一脸尴尬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第64章 推进

    在如此庄严肃穆的场合,突然发生这样奇怪的变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二皇子的身上。

    然而这位二皇子此刻也是恨不能隐去自己的身形……谁!谁他娘的在他给他下了泻药?!

    卡在这里,二皇子不上不下,前后为难。

    若是此时匆匆退场,必然引得这位心胸狭窄的老皇帝十分不满,那自己离这太子之位就更远了,如果能获得这次游戏的胜利?

    但如果他现在就在这祭坛地下强忍着,则必然洋相百出,就算皇帝不记恨他,到时候他在祭典上行为不雅,弹劾的折子照样可以直接把他给淹没。

    一咬牙,权衡利弊之下,二皇子一拱手朗声道:“儿臣日夜为我国江山社稷,为父皇担忧,昨夜向先祖皇陵方向跪了一夜,想来是受了风寒有些不适,怕是要对这祭天大典不雅,还望父皇允儿臣先行告退!”

    这话一出,众人心中也都有了数。

    且不管这二皇子到底是因为什么……这笔皇室出糗显然就是要记到他身上没跑了。

    不过光天化日之下,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又是在祭典之上,皇帝虽然眯着眼睛,胸中酝酿着怒气,但最终也只能摆了摆手,允了二皇子的要求。

    好在今日他心情不错,只觉得确如之前那个姓白的小太监所说,自己被分润出去的龙气正在回到它们原本就该在的地方。

    而这个二儿子……

    无所谓了,反正他也没有打算让这个儿子继位。

    不,应该说反正他也没有打算让任何一个儿子继位。

    待他飞升成仙之后,也还是会时常兼顾着黎明苍生与他的大好河山,何乐而不为?

    这一出小插曲结束后,真正的祭典开始,所有大臣静静跪向东方,等着听太子,或许现在应该只称呼他为大皇子的罪己诏。

    而茫茫人海之中,白哲悄悄抬起头,目光却与一直没有跪下的那位道长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在白哲心中升腾。

    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人?为何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而那位道长也是远远凝视着白哲,微微一笑。

    ……

    ……

    待到等个祭典的流程走完,便已然是日上中天,众人随着皇帝的轿撵鱼贯散去,最后才是大皇子这边的队伍。

    苏诗意和陈旭渊一起凑过来,围着白哲和祁粼两人就讨论开了。

    “所以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这可不是折腾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点了?”陈旭渊问。

    “不算回到了原点吧。”苏诗意翻了个白眼,“原本咱们大皇子阵营都算不上在皇位争夺里有姓名的啊,现在好歹算是能参加皇位争夺了不是?”

    “不是啊……”陈旭渊一脸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十分不解,“但是你看那个老皇帝,他那是愿意选个太子来当继承人的样子吗?分明就是想独揽大权一百年吧?”

    “那你就不懂了,让一个皇帝让位的方法可多着呢。”苏诗意哼哼两声。

    “啊?比如说?”陈旭渊露出求知的眼神。

    苏诗意嘿嘿一笑,举起手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嘿嘿,比如让他‘自愿’退位。”

    陈旭渊摸了摸自己手臂上被吓出来的鸡皮疙瘩,“但是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