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的官兵终于看清来敌,镇子中间最宽的那条街道上,两大一小,三人两骑,正以骑兵冲锋般的速度狂奔而来,其中一人单手持着一杆银光闪烁的长枪,另一只手牢牢抓住缰绳,在他身前,还有一个八九岁的娃娃,手中同样持着一杆稍短的银枪。

    另一人身背长弓,手上还持着另一张造型怪异,闪耀着金属光泽的怪弓,马背两边挂满了箭筒。

    “快,关城门,刀盾兵立盾,弓箭手放箭,长枪兵结阵。”把总阵亡,其他官兵并没有像肖鹏想象中那样发生混乱,乃至溃散,而是在各自什长伍长的指挥下迅速结成军阵,虽然只有一百多人,却也气象森严,显示出了正规军的军事素养。

    官府已经知道洪熙官身边有个神箭手,又怎么会不作针对性的布置,这次出来搜查反贼的兵马全都配备了刀盾兵。

    “哼,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们吗?二哥,放慢马速,不要直接撞上去了。”肖鹏冷哼一声,向旁边的洪熙官提醒道。与此同时四支合金箭矢出现在指缝间。

    “咻咻咻……”

    “啊……”

    “小心,盾牌挡不住对方的箭,冲过去,围杀。”

    肖鹏一口气射出去五波多重箭,城门口的盾阵顿时告破,去关城门的兵卒自然是被优先照顾的,如此一来便再也没人敢去关城门。

    合金箭矢基本都是先穿透盾牌,再连杀两人方才力道用尽。由于盾牌的防御力比门板相对高许多,所以像之前那样一箭穿三人的情况是不太可能出现了。

    当然,有盾牌比没盾牌怎么说都要好得多,没有盾牌的话,一箭穿四人五人都是有可能的。毕竟,箭矢的重量与质量比子弹可高得多,带出的动能也更大,许多子弹做不到的事,箭矢却有可能做到,普通枪械子弹的出膛速度与威力是恒定的,而弓箭的威力却是因人而异。

    当下一百多号官兵将倒在地上的盾牌捡起,剩下的刀盾兵扔掉另一只手上的朴刀,双手抓着盾牌边沿,将盾牌两两叠起,顶在前面冲向肖鹏与洪熙官。

    这样一来就好多了,肖鹏的合金箭矢无法再完全穿透叠在一起的盾牌,每次箭矢只能穿过一半左右便被卡住,由于持盾的兵卒双手伸直,而穿过盾牌的箭矢长度没有兵卒的手臂长,所以箭矢根本无法伤害到盾牌后面的兵卒。

    盾牌减少,自然遮挡不了所有人,见射不穿重叠的盾牌,肖鹏便不再无谓的消耗合金箭矢,转而换成铁胎弓与普通箭矢,专们朝没有盾牌遮挡的兵卒或持盾兵卒的双腿下手。

    双腿中箭的兵卒倒下去,跟在他身后的兵卒自会接过盾牌继续向前冲,不得不说,这正规军的战斗意志与军事素养的确不同,清兵在清朝前期还是很有战斗力的。

    第二十章 反贼的悲哀、忍

    “嘣嘣嘣嘣……咻咻咻……”

    “呃……啊……”

    短短二十几丈距离,零零散散的倒下了三四十人。

    “二哥,文定,看你们的了,我远程支援,动作要快,一定要在其他城门的官兵赶过来之前出城。”肖鹏一拉缰绳,身下马儿嘶鸣一声,渐渐停下奔驰的步子。

    “放心,交给我们了,文定,自己小心。”洪熙官握紧手中夺命锁喉枪,轻拉缰绳,再次降低马速。

    肖鹏全力出手,未免误伤洪熙官,停下了发射多重箭,只是一箭一箭不断射出,箭似连珠,绵绵不绝,弓弦每响一次,必有一名清兵倒下。

    “杀……”

    洪熙官在离官兵阵列还有三四丈距离时,突然纵身跃起,借着马力,直接越过三丈的距离,到了官兵阵列上方,一声大喝,手中本来就有两米多长的夺命锁喉枪猛然再次伸长,达到四五米的长度,枪头直直扎进一名持盾兵卒的盾牌里,捅穿那名兵卒后洪熙官枪身一震,盾牌瞬间四分五裂。

    稳稳落在地上,收回伸出的长枪,使之恢复到两米左右,而此时官兵也终于冲到了洪熙官面前,二十几杆清兵制式长枪同时刺向洪熙官。

    洪熙官双目一凝,枪势展开婉若游龙,身随枪走翩若惊鸿,长枪伸缩不定,时长时短,枪影重重,二十几杆长枪没有一杆能突破洪熙官的枪影,而洪熙官每一枪探出,必有一人被刺穿咽喉,可谓招招追魂,枪枪夺命,好一杆夺命锁喉枪。

    肖鹏看得眼中异彩涟涟,洪文定翻身下马,迅速加入战团,枪法虽然没有洪熙官老辣,却也是法度森严,进退有序,加上与洪熙官合练枪法日久,配合默契,再有肖鹏的远程支援,围住他们的官兵很快就死伤惨重。

    洪熙官父子手中的夺命锁喉枪皆为精钢打造,枪头刃身比一般枪矛长了不少,不仅可以用来刺,还能使出诸如削、撩、斩等招数,官兵的长枪枪杆皆为木质,被夺命锁喉枪枪头扫过,顿时变为两截,打到后来,长枪兵几乎都变成了长棍兵。

    而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拿着朴刀的兵卒连洪熙官父子的身都近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长枪兵袍泽们一一死在洪熙官父子枪下。

    终于,在官兵只剩下二十几人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凭自己这些人根本留不下这几名反贼,反而是白白送死,“撤,与大部队会合,等集结了足够的兵力,再与反贼决一……呃……咯咯……”一名什长刚刚开口,话还没说完,便被肖鹏一箭穿喉。

    打到这份上,官兵们终于撑不住了,短短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一百多人就死得只剩二十几个,连最后一个什长都已阵亡,他们再拼下去也不过白白搭上一条性命而已,他们不怕死,可不代表他们愿意毫无意义毫无价值的去死,于是乎剩下的官兵开始溃散。

    肖鹏与洪熙官也不追杀,任由他们离开,“走吧!再耽搁下去,我怕官兵的援军就要来了。”肖鹏估摸着他们从突袭城门到杀退官兵,用了大概七八分钟的时间,就算其他门的官兵反应再慢,这会儿也该快要赶过来了。

    果不其然,在洪熙官父子刚刚重新上马,与肖鹏纵马奔出城门时,身后就传来了官兵的呼喝声,而且这次,他们还听到了马蹄声,城内竟有骑兵,不过不会很多就是了。

    为了摆脱官兵的追击,洪熙官故技重施,骑马跑出几里后,与肖鹏洪文定下马,在两匹马屁股上刺了一枪,马儿吃痛,嘶鸣一声便甩开四蹄向前狂奔而去,洪熙官与肖鹏却带着洪文定躲到了路旁树丛中,待官兵的骑兵循着马蹄声追过去后才再次行动,向着另一个方向行去。

    ……

    登封县城南三十里外,东华镇李家庄。

    如今只要是镇一级的地方都有官兵把守盘查,洪熙官父子与肖鹏要补充路上所需干粮,就只得往这些村庄走了。

    于是乎在李家庄一家饭馆外的空地上出现了这么一幕,一名八九岁的小男孩一动不动的站在饭馆外的空地上,一群差不多大的小孩围在他身边议论纷纷。

    “咦,这家伙怎么一动不动?跟个木头似的。”

    “是啊!不会是个傻子吧!”

    “我们拿石头扔他,看他动不动。”

    “好。”

    小孩子嘛,正是无法无天的时候,于是乎一个个纷纷在地上捡起石头朝那个不动不摇,站立如标杆的小孩扔去。

    “嘭……啪……”

    洪文定任由石头落在自己身上,脑门上,双拳紧握,门牙紧咬,心中不断告诫自己:“不能惹事,不能惹事,我忍,我忍……”

    “喂,你们这些小鬼在干什么?小心我揍扁你们哦!”肖鹏与洪熙官买够了干粮,走出饭馆时刚好看到这一幕,肖鹏顿时怒喝出声。

    “欧,大人来了,快跑。”

    “哈哈,傻子,被石头砸都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