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淳见她到来,十分欢喜,叫道:“阿星,快快,是我将她失手摔下湖去,哪知便不浮上来了。”

    阮星竹娇媚的一笑,戏谑道:“我先得问清楚,是男人我就救,若是女人,你免开尊口。”

    段正淳跌足道:“哎呀,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你别多心。”

    阮星竹却白眼一翻,道:“哼,小姑娘怎么了?你这人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七八十岁的老太婆都是来者不……”

    她本想说“都是来者不拒”,但一瞥眼见到了肖鹏和阿朱,脸上微微一红,急忙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嘴,这个“拒”字就缩住不说了,眼光中却满是笑意。

    段正淳在船头深深一揖,道:“阿星,你快救她起来,你说什么我都依你。”

    阮星竹眼珠一转,狡黠道:“当真什么都依我?”

    段正淳急道:“是啊是啊!唉,这小姑娘还不浮起来,别真要送了她性命……”

    阮星竹目光灼灼的看着段正淳,道:“我叫你永远住在这儿,你也依我么?”

    段正淳脸现尴尬之色,道:“这个……这个……”

    阮星竹见状脸色一变,道:“你就算是说了不算数,只嘴头上甜甜的骗骗我,叫我心里欢喜片刻,也是好的,你就连这个也不肯。”说到了这里,眼眶便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

    肖鹏哭笑不得的看着这对极品,明明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了,说话行事却偏偏如在热恋中的少年情侣一般,特别是那自己的未来岳母,在这旁人生死悬于一线的当口,她却还有心思跟自己的老情人使小性子。

    第五十八章 你这家伙不是好人、终团聚、求亲

    “我说两位,你们还真有闲情逸致啊!咳咳,算了,等你们扯个明白,恐怕人都飘起来了。”

    肖鹏以无奈的语气说完这句话,拍拍阿朱的肩膀,放开了环住她的手臂,施施然走到湖边,剑指急画,一道驱水符迅速成型,“五行之气皆化水,吾召水神降来临,五星起庭箕豹起,寸盈海渚旱魃灭,窿居坎所亢龙舞,澍丹田中狗水精……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法咒与符箓同时完成,肖鹏对着方才阿紫落水的地方一指,驱水符迅速没入水中,那片湖水便突然升起一股方圆丈许的水柱,便似湖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喷泉般。

    水柱升起后,立刻变得清澈透明,众人清楚的看见,一道紫色身影被包裹在水柱之中一起升了起来,肖鹏左掌对着水柱中的阿紫发动了吸星功,阿紫的身躯瞬间被肖鹏吸了过来。

    “阿朱。”

    听到肖鹏的呼唤,阿朱了然的上前一步,将被吸到肖鹏手中的阿紫抱住。

    段正淳、阮星竹以及古笃诚几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升起的那股巨大水柱,久久不能言语。

    “哗啦……”

    水柱直升起十数丈高,才缓缓力尽,垮塌下来,肖鹏的驱水咒驱使随心,即可形成水柱,亦可形成水墙,方向也控制随意,只需画符时改动几笔,便可造成不同效果。

    “此等伟力,非人力所能及,神仙手段,果然是神仙手段呐。”段正淳看着重新落入湖中的水柱,呆呆的喃喃自语道。

    “咦?湖边竹,盈盈绿,报来安,多喜乐,阿朱你看,阿紫这块金锁片跟你那块一模一样,你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吧?阿紫就是你的亲妹妹。”众人转头,见肖鹏手中拿着一块金锁片,正跟阿朱如此说道。

    阿朱抱着阿紫,正哭笑不得的看着肖鹏,嗔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不信你啦?你快看看阿紫,她怎么呼吸心跳都没了?这是龟息功的效果吗?”

    却不说阿朱与肖鹏在那旁若无人的讨论着关于阿紫龟息功的事,段正淳与阮星竹听到肖鹏的话,再看到肖鹏手中那块金锁片,顿时脸色剧变,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疾步扑向肖鹏。

    “肖大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看看你手中的金锁片?”段正淳声音颤抖的对肖鹏道,显是在强行压抑自己激动的心情。

    肖鹏淡淡看了段正淳一眼,将锁片递到他手中,顺手从阿朱怀中接过阿紫,也一把塞进了段正淳怀里,随即独自走到湖边,面向小镜湖站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呃……”段正淳愕然的看了看肖鹏的背影,默然无语。

    阮星竹却看向阿朱,急声问道:“姑娘,你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金锁片是吗?”

    “是啊!不过我的金锁片上写的是‘天上星,亮晶晶,永灿烂,长安宁’。”阿朱说着从颈项间摘下一块跟段正淳手中的金锁片一模一样的锁片。

    “姑娘,能让我看看你的肩膀吗?”阮星竹背心抖动,显是心神激荡之极。

    阮星竹见阿朱点点头,便迫不及待的伸手掀开阿朱的衣领,“我苦命的孩儿啊……呜呜呜……”阮星竹看到了阿朱肩膀上那个段字,刚说了一句,便已泣不成声,只一把将阿朱抱在怀里。

    “呜……你真的是我娘,你真的是我娘……”此时阿朱也终于维持不了她的淡定。

    对于自己从小就被送人,被迫离开父母身边,直到长大都不知道父母是谁这件事,阿朱心里还是有着些许怨念的,她本想淡定的与父母相认,让他们知道,即便自己不在他们身边,也能过得很好。

    可在她之前想明白了一些事后,那丝怨念其实已经基本消散,此时见了母亲痛哭失声的模样,她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内心的情感,哭了出来。

    “我是你娘……我就是你娘……呜呜……娘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姐妹俩……”母女俩抱头痛哭。

    那边段正淳也确定了阿紫的身份,当下心情复杂的看着那边抱头痛哭的母女俩,眼中喜悦、愧疚、悔恨等神色交替闪过,看看怀里生息全无的阿紫,段正淳深深的叹了口气。

    方才他已经听到了肖鹏与阿朱的话,知道这孩子是使用了龟息功,进入假死状态,心下不由更加愧疚,这全怪自己,没能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将女儿带在身边好好教导,以至于让她学得如此顽劣乖戾。

    伸出食指,一指点在阿紫腰间的“京门穴”上,这是人身最末一根肋骨的尾端,段正淳以一丝一阳指指力侵入进去,立时令她麻痒难当,阿紫如何禁受得住,顿时再也无法维持龟息功的运转,咯咯娇笑着一把推开段正淳。

    “咦?姐姐你们干什么啊?怎么哭了?”阿紫看着抱头痛哭的两人,眨巴着晶亮的大眼睛,好奇的问道。

    段正淳叹了口气,无奈道:“咱们适才的话,难道你没听见吗?”

    阿紫摇摇头,嬉笑道:“我一装死,心停气绝,耳目闭塞,什么也瞧不见,听不见了。”

    段正淳看着娇俏活泼的女儿,说不出的喜欢,微笑道:“你为什么要用龟息功装死?真是把我吓煞了。”

    阿紫得意洋洋的对段正淳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道:“谁叫你将我摔入湖中?你这家伙不是好人。”

    “噗哧……”

    阿紫这句话一出口,阮星竹与阿朱哭声顿止,梨花带雨的脸上却带着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当下是哭中带笑,笑中又带着哭,当真是哭笑不得。

    “阿紫说得没错,这家伙就不是个好人。”阮星竹白了段正淳一眼,放开阿朱,拉着她的手,再走到阿紫身边,一手一个,细细打量,见两个女儿皆是生得娇俏玲珑,人比花娇,顿时眉花眼笑,喜欢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