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起就是一脚。

    快、狠、准。

    姿势非常潇洒,力度非常精准,跟练过似的。

    宋易被踢中侧腰的某一点,身子一软,往边上趴去。

    被喻理掰住的时候宋易好不容易稳住了没有栽倒,就被背后杀出的这么个程咬金踢得趴下。

    “呜哇……卧槽!”他直接被踢懵圈了,趴在地上回头看,“你们干什么啊!耍着我好玩吗!是他妈在打篮球吗还搞配合?”

    顾澄风懒得听他逼逼,一脚过去踩在他背上,嗤道:“对啊,我负责打,你配合挨打,有问题?”

    宋易看清来人是谁后脸都绿了,觉得自己要骨折了,哀哀地叫:“对,对不起……老大!我错了啊顾哥!我没看见是你,要早知道我肯定不敢惹你的!”

    怎么没人告诉他,这小子背后还有这么个煞星啊!!

    “不许欺负喻理,知道吗。”

    “知,知道了,顾哥。”

    “滚吧。”

    宋易屁滚尿流地滚了。

    顾澄风走到喻理面前站定,懒懒地道:“起来。”

    喻理抿了抿嘴,颤动着又长又密的睫毛,弱不禁风地用手撑住地面,歪了两下才站了起来。

    他背上的书包在打斗时拉链被挣开,包里的东西随着他起身,全洒了出来。

    一本随意塞进书包的习题册掉了出来,从册子中间的夹层里掉了一封粉粉的信笺出来,正好落到顾澄风脚边。

    顾澄风饶有兴味地看了一眼,凭着过人的目力很清楚地看见了上面的字:“唐诗诗赠?哟,小学弟,刚转校就收到情书了,行情不错啊。”

    喻理垂着眸,轻声说:“我不清楚这个事,今天的课都是讲试卷,我没开书包。”

    顾澄风觉得他这副解释的口吻有点奇怪,挥了挥手:“随便吧。走了,回家。”

    “嗯。”喻理把地上散落的文具捡了起来,一样一样整齐地装进书包,背上书包跟在顾澄风后头。

    信笺被他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经过校门口的小超市时,顾澄风舔了舔唇:“啧,有点渴,等我去小超市买罐冰水。”

    “喝这个吗?”喻理从书包里掏了一瓶纯牛奶递过去。

    顾澄风非常嫌弃:“不了,我最讨厌奶味儿。”

    他看了喻理一眼,“你倒是挺适合喝这个的。”

    等顾澄风小跑着从超市回来,敦敦敦灌了大半瓶冰水后,就看见喻理抱着奶罐子在喝。

    一副非常讨家长欢心的乖宝宝样。

    顿时,顾澄风心底那点蠢蠢欲动的恶劣因子冒了出来。

    “小孩子才喜欢这个味儿。你想知道大人喜欢什么味儿吗?”

    喻理睫毛煽动得更加快速,跟个受人欺凌的良家少女一样。

    “……什么味?”

    第三章

    “你试试就知道了。”

    顾澄风说着,把斜跨的书包拉到跟前,从里面取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包烟。

    他把烟盒的塑料膜撕开,打开盒盖取了一只烟出来,用烟盒里附赠的火柴点燃了,夹在食指和中指间。

    他手型生得好看,骨节分明,夹着烟支的样子勾得喻理看了过去。

    顾澄风打算吸一大口之后吐烟圈到喻理的脸上。

    喷他一脸。

    然后再凑近了告诉他:烟味儿。

    光是想想顾澄风就觉得无敌帅气。

    他甚至已经脑补出小学弟强忍着想哭不敢哭的小表情。

    这包烟是李肖生送给他装逼用的,顾澄风以前没试过,不过看到别人吞云吐雾的,他猜测应该很容易。

    区区吐烟圈,怎么可能难倒他。

    顾澄风朝喻理呲了呲小虎牙,把冒着烟气的香烟含进嘴里。

    猛地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惊天动地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不是,这烟吸进嘴里怎么、怎么是这个口感啊。”

    喻理忍住笑,帮顾澄风把他那半瓶冰水拧开瓶盖,递了过去。

    顾澄风接过水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简直不想跟小学弟目光对上。

    靠了,也太没面子了。

    ……

    晚饭后。

    “小理,再喝碗汤,学习辛苦啦,多补补身体。”顾澄风的母亲大人杜琴筠热情地跟喻理盛汤,然后看了自家儿子一眼,“小风,你也喝汤。”

    顾澄风心里正有点感动,碗都伸出去了,杜琴筠补了一句:“打架闯祸应该也蛮辛苦的哦?”

    顾澄风:“……”

    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碗,叉了一口水果去去火。

    杜琴筠微微一叹:“人家小理还比你小一岁,可懂事多了。在恶劣的环境下还那么认真,成绩保持得那样好。当初我找到他时,在学校里头被七八个孩子围在墙角欺负……”

    顾澄风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看吧,这就是他不喜欢喻理的最大原因。

    任谁也喜欢不起来一个父母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尤其这个孩子在各方面都优秀的前提下,还拥有一个赚足了杜琴筠眼泪的身世——

    喻理的父母都是科研工作者。这一点,单看喻理的名字也能猜出一二,喻理,取得便是知晓真理的含义。

    喻理的父亲喻和穹教授在五年前因高强度的工作不幸辞世,此后他母亲施映岚就抛下一切,毅然继续喻教授生前的研究方向。

    这被抛下的一切中,就包括了他们唯一的孩子,喻理。

    据杜琴筠说,父亲过世后,母亲醉心于研究,喻理几乎是独自一人生活。他之前就读于片区的公立学校,学校里鱼龙混杂,喻理这样的好孩子最容易受到欺负,很是过了一段苦日子。

    直到杜琴筠联系昔日好友,才从施映岚不甚上心的口吻中,得知喻理的现状,把他从原先的三流大学转学到了顾澄风所在的贵族学校华文。

    回忆着回忆着,杜琴筠又唏嘘起来:“小理,你母亲是我的故交好友,你在阿姨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放放心心住着。”

    喻理眼眶红了一圈,小白兔似的点点头:“谢谢阿姨。”一副被杜琴筠无私的大爱感动不已的模样。

    “小理真是好孩子……”

    这俩人开始深情对望。

    感觉下一步就该母子相认了。

    顾澄风内心毫无波动,甚至举起叉子叉了一块脆桃儿。

    “咔嚓,咔嚓。”

    说实话,最初顾澄风也为喻理的身世动容过。

    可这也架不住母上天天在耳边叨叨叨叨叨啊。

    显然他的咔嚓声破坏了餐桌上温馨的气氛,杜琴筠又转头看了过来:“小风,不是我说你……”

    眼看着无情的炮火又要对准弱小无助的自己,顾澄风果断地站了起来:“既然不是说我,那我就先上楼了。”

    说话间不忘抄起桌上的桃子。

    这脆桃儿还挺好吃。

    “哎,这孩子。”杜琴筠摇了摇头,“小理,要不你上去跟哥哥一起写作业吧。”

    “好,阿姨,我这就上去。”喻理乖巧地应声。

    引得杜琴筠又是一阵母性的怜爱。

    喻理上楼之后,拿上一摞卷子,先是去看了小书房,里面空无一人,这才转回顾澄风的卧室,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又怎么了?”里面传来顾澄风懒懒散散的声音,跟把钩子似的,钩在人心尖尖上。

    喻理被他钩得微微一怔,小小声说:“是我。”

    “干嘛啊,小学弟。”里面的声音顿时冷了几分。

    “阿姨……让我上来跟你一起写作业。”

    “啧。”顾澄风低低地咒了一声,“操。”

    喻理在门外静候了几秒。

    里面终于又响起声音,这次听着有点暴躁:“进。”

    喻理垂着眸转动把手推门而入。

    屋子里,顾澄风正趴在床上刷通讯器,听见响动,头也不回地问:“我们是小学生吗还要一起写作业,是不是还得陪你玩儿过家家?”

    喻理没说话,目光落在面前的景致上。

    顾澄风只穿了件宽大的t恤和一条三角,陷入被窝里。随着他轻轻晃动身体,腰间的被子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细嫩的腰线。

    喻理几乎听不清顾澄风在说什么,下意识地答:“好的。”

    顾澄风快给他气笑了,抄起怀里的抱枕就往喻理身上砸:“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