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快要站起来了,只要站起来,冲到门外,再关上门……她扶着墙壁,计算着距离,不知有多少胜算,但好像可行。

    掉在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接着亮起,两个人的视线都朝屏幕看去,然后对视。

    两个人的眼神里皆写着恐惧,一个人的恐惧逐渐加深,另一个人的恐惧转为愤怒。

    “你骗人,你还找了帮手!”

    悬在脑中的铁锤终于落下,月九如强撑的自如爆裂开来,只余下喘息。

    不能倒到地上,否则,就再也打不开门了。

    她往门边仰,后脑勺正好撞上突兀的把手。

    门敞开了。

    “月九如?”

    是熟悉的声音,有紧张,有疑惑,又似乎有几分温柔。

    她很困,还是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在叫她。

    是谁呢?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月九如觉得,自己或许是要死了,可能是头被打破了,脑子流出去了,在这种时候,她竟然开始思考谁会来找她的问题。

    好像没有人。

    “月九如,你哭了?很疼吗?”

    不知怎么的,这张脸自动向她靠过来。

    终于看清楚了。

    “是宋言略啊。”

    终于可以放心的,睡过去了。

    第21章 · ?

    “宋言略, 你看看你做的事,像话吗?大晚上的让九如一个人见陌生人。”

    “我这不是去找她了吗?”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她发的消息, 你还不知道在哪喝酒呢,真的要被你气死了。”

    “知道了儿子不孝, 你小点声说话吧。”

    月九如还没睁开眼, 就听见旁边压低的说话声。

    她觉得后脑勺有种钝钝的痛,眼眶也是酸胀的,试图睁眼, 眼泪就往外冒。

    她不再勉强,又睡了回去。

    中途似乎还来了许多人,有一只温暖柔嫩的手在她额头触碰许久,然后温热的毛巾拂过,眼角唇边。

    再次清醒时,室内光线昏黄,眼睛上的阻力终于小了,她半睁开眼, 看向光的来源。

    一个深棕色的剪映打在打在窗框上,发丝蓬松,鼻梁高挺,嘴唇,下巴,喉结,交织着窗外的深紫和棕红,恍惚间仿佛展开的画卷。

    只是下一刻, 画卷开口说话了。

    “我不在公司会议就取消?谁告诉你的?”

    “把人给我叫回会议室,开视频会议。”

    “回家了?让他马上回公司。否则明天上班的时候顺便把座位收拾了走人。”

    “江特助, 最近主意大了么,开始教育我体恤下属了?”

    月九如把头扭回去。

    好好一个人,可惜长了嘴。

    枕头已经很软了,可还是碰到了伤口,嘴边不禁溢出了痛吟。

    宋言略向她看过来,走到床边,手探到她背后,略微腾空她的后脑勺,调整枕头的位置。

    病房里总是有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宋言略靠近时带来了一股清雅的木质香,像是干花花束里搭配的松果的味道。

    “你倒是能睡,都快二十个小时了。”

    月九如没什么力气说话,扯着宋言略的衣袖想坐起来,宋言略察觉到她的意图,撑着她的背,把枕头竖起来。

    视野范围总算大了一些,她四面环视一番,这是一件独立的病房,和酒店标间差不多大小,门边上摆了套沙发,茶几上都是新鲜的水果和花束。

    “头还疼吗?”

    月九如收回视线,想摸一下头上的纱布,被摁住了手。

    “你可别碰,我怕你接受不了。”

    月九如不太明白地歪了下头。

    脑子不好使的月九如还有点呆萌,白色的纱布把额前的碎发压下,没有打理的卷发只有微小的弧度,懒散地披在肩背上。

    宋言略觉得挺有意思的,忍不住逗她,“你头上两个大包淤血了,为了处理伤口,医生把你肿包上的头发剃了。不过你不要担心,我已经给你买好了帽子,毛线帽鸭舌帽贝雷帽,你喜欢什么都行。”

    月九如的眼睛果然惊愕地瞪大了,似乎真觉得后脑勺有些凉,挣开宋言略的手往头上摸。

    还好还好,依旧茂密。

    月九如一系列的动作加表情让宋言略心情大好,拉近椅子舒适地靠着。

    “对了,打你那男的送局子里了,我尽量让他多关几年。呵,他爸妈还想做精神疾病证明,正好,我多送他几年,免得出来祸害人。”

    “你昨天怎么能找来?”月九如才想到这个问题。

    “不是你给我发位置叫我去找你吗?”

    “我吗?”

    她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碎了一个角,但还能用。

    鬼使神差的,和宋言略的聊天记录里果然有一条位置信息。

    大概是在地下室开手电筒的时候不小心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