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的心思真是越来越细腻了,以前哪会去注意别人这么细微的情绪变化。

    也不能说她心情不好吧, 反正像是肩上抗着什么,没了之前松快自如的神情。

    宋言略回想刚刚那段时间发生的事。

    难道是没让她吃饱了不开心, 还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

    宋言略一向不喜欢费劲揣测别人, 到了别墅就直接问。

    “你怎么了?谁又得罪你了?”

    “宋言略,詹曼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他脑子转了半天,才想起这个詹曼是谁。可惜, 这件事本来是留着做以后闹矛盾的筹码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她发现了。

    “苏展他哥正好要招助理,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你怎么会想到用这种方式帮她?”

    宋言略悠然地迈出一步,转身拦在月九如前,一步步倒着走,“月九如,遇到问题呢不要那么死脑筋,要抓住事情的关键。我托人调查了詹曼, b大法律专业的高材生,却辞职在家做全职主妇,这就很说明问题。”

    “那你怎么会知道她会离婚?”

    宋言略弯曲指节敲了下月九如的额头,“这我怎么可能想得到,我只是觉得如果她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也许就能有一定话语权。她之前辞职肯定是因为婆家觉得她的工作无足轻重,如果能进知名律所,那就不一样了。”

    有时候最后一根稻草会压死人, 有时候,濒死的一根绳索也能救起一个人。宋言略只是没想到, 给了她一份工作会让她有脱离苦海的勇气。

    月九如了解地点点头。

    “所以你刚刚就在苦恼这件事?”

    月九如摇摇头,又点点头,“是也不是。”

    “猜谜呢。”

    月九如又摇摇头,越过了宋言略往楼上走。

    宋言略也不明白她的意思,背着手跟在她后面,企图从她的背影中看出蛛丝马迹。

    离开华城几天,宋言略也没有脱手公司的事,一洗完澡就打开电脑查看邮件。

    月九如就轻松很多,傍晚齐哲给她发了锁门的照片,唐小茹跟上一句“晴,无事”,就算完了。

    有时候钱真的能解决很多问题,有了宋言略的资金支持,有了宋太太的身份,以前棘手的问题,就像凿开了淤积的水渠,一下子就畅通了。

    她给沐慈打了个电话,怕打扰到旁边办公的宋言略,刚接通就往走廊走去。

    “喂,嗯我们在别墅了。”

    宋言略循声看去,刚听见这么一句话,门就嘭地关上了。

    他不屑地撇嘴,什么电话,还不能让他听了。

    等等,不会是杜江寒吧。

    宋言略站起身往门边走,隐约听见说话声,他想打开门,又猛然顿住。

    他这是在干嘛?偷听?

    宋言略为自己的念头感到不齿,月九如就算和杜江寒打电话又怎么了,他们顶多就是老同学。

    略作思索后,他拿起手机拨了杜江寒的电话。

    只要知道是不是正在通话中就行了。

    却不想杜江寒几乎是瞬间就把电话接了起来,宋言略被接通的提示音吓了一跳。

    “喂,宋言略?”

    “哦,嗯,那什么,你吃饭了吗?”

    杜江寒笑,“宋总还关心合作伙伴的一日三餐?”

    “这不是怕打扰你吃饭嘛,刚刚我在看程序,有一点小瑕疵。比如说……”

    宋言略不得不佩服自己的随机应变能力,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自如地编出一些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话。

    说到后来,两人还根据宋言略一时胡诌的话讨论了起来。

    月九如打完电话回来时,就看见宋言略摁着键盘对电话那边说着她听不懂的话,情绪还异常高昂。

    听见门开的声音,宋言略才意识到状况。

    “杜兄,今天就先这样了。”

    “你有事?我觉得关于这个问题我们还可以再改进。”

    “有事情明天再说吧,时间也不早了也不耽误你休息,我和九如在外面度假。”

    杜江寒呼吸一滞,情绪也冷却了,“是吗,那你们玩得开心,我先挂了。”

    杜江寒啊,果然有问题。宋言略眯起眼睛,笑着与他话别。

    这儿晚上还是有点凉的,月九如穿着米白色的雪纺裙,裸着小腿和手臂,在走廊被冻得寒毛直立。她在衣柜里翻找着,拿了件棉质外套穿上,又扶着衣柜套了双袜子。

    “你刚刚,和谁打电话呢?”宋言略眼睛看着手机,不冷不热地问。

    “你妈妈呀,不知道高得它们有没有闹。”

    “那干嘛出去接?”

    “看你在工作。”

    宋言略抬起眼,月九如的表情很自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疑心,确实是实话没错。

    宋言略摸了摸脖子,一天天的,越来越像深闺怨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