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西县令道:“可是下官真的能幸免于难吗?河间府现在到处都在抓贪官污吏,估计估计。”说着他十分不安:“估计下官的家眷可能也遭遇不测。”

    黄禹就解释道:“今个清早,吴亲卫长已经派了十人去保护令家眷。”

    “河间府百姓认得太子殿下的亲卫队, 自然不会对您的家眷动手。”

    谭西县令忍不住松口气了, 他觉得眼下的局势非常不可思议, 从前都是官压民乱,现在倒反过来, 河间府的官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节老鼠。变成了官乱。

    不过,官乱总比民乱好。

    官到底只是一撮人, 他们平常就不干事,坐享其成,现在尝到苦头也是他们活该。

    这会儿,谭西县令想起太子殿下保住的师爷和衙差们, 现在心里也有个数了。

    只要这些底层还在,最高坐镇人太子殿下还在,中间这些官哪怕通通抓光,河间府也照常运转不止,说不定效率还比从前要快许多。

    谭西县令道:“太子殿下,待河间府一事解决,下官又该如何在河间府自处?”

    “你在河间府待着,没人会动你。”容铮道:“从你投靠孤开始,孤便不辜负你一片忠心。”

    容铮让黄禹将东宫令牌拿过来,大燕国的东宫令牌仅次与太后皇帝之下,却比皇后的玉令高一等。毕竟她是储君。哪怕现在不为帝,现在也占着比任何王爷要高的地位。

    权力,一旦太后没有吭声,她的令牌就能使用。其实她能否使用东宫令牌,就看太后会不会压她一

    头了。

    现在的她也算是在赌一把运气,但这次特别幸运,太后那边似乎很喜欢看到这个局面。

    因为太后在河间府的势力安然无恙。

    当然也只是暂时的。

    容铮道:“黄禹,穆王执行到哪一步?”

    黄禹想起吴奇的报告,他高兴道:“穆王殿下正在朝着北边的富区搜查。”

    那可是太后势力的地方。

    容铮眨眨眼道:“你可得给孤作证,那边真的不是孤动的。没想到穆王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反正有皇帝作为靠山,太后也不会轻易拿老九怎么样。

    那她就让穆王闹吧,闹起来,至少在皇帝的面前,他有所交待,而皇帝得知他在太后的地盘上踩太后一脚,估计心里头也在舒坦着。

    这也是侧面完成两派内耗的计划。

    最关键的一步,还是千秋燕送出去的账簿,不知道她会怎么区分?

    是先送太后势力的账簿给皇帝?还是先送皇帝势力的账簿给太后?

    不管那一样,她和千秋燕的配合,都算的上完美无缺。

    只有双重夹击才能将河间府的外戚势力消减到最小面的地步,河间府的外戚枝叶会被修剪的七七八八。

    最后只会剩下那些顽固的根在阴暗的地下苟延残喘着。

    这暂时拔不掉的就是皇室的根。

    容铮仔细思考着,外面的形势这会儿比她想的要快,很快,京城新派来的密使大人求见她了。

    不是求见穆王,而是她。

    谭西县令接过东宫令牌欲言又止的样子。

    容铮不做废话与他道:“一个月内孤会让你进京就职,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谭西县令没有办法了,他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船就只能与太子殿下生死与共了。

    他深深鞠躬道:“下官相信您。”

    “回去吧,好好整理下自己的东西。”容铮交待完毕,让他从后门出去。

    那位密使刚好后脚就走了进来,完全不当自己是外人,他还穿着知府的官袍,双臂一弯跪在容铮面前。

    “微臣叩见太子殿下。”

    密使是一般是军机阁的三品从官,虽说是三品,实权不过于地方知府,甚至还没有知

    面府的权力大,所以他穿的是知府红袍,也没人敢说他什么。

    这密使是慕晋深的左膀右臂,常年为慕晋深铲除贪官污吏,当然前提是敌方阵营的贪官污吏,或许是阻挡已方阵营的官员,哪怕是好官,都得铲除。

    他是精致利己者的代表,慕晋深在外的双手。他的名叫:穆奉。

    唯一一个在原著有着官场刽子手之称的狠角色。

    容铮没想到自己会提前遇到在下半篇闪亮登场的人物。还是个棘手的人物。

    容铮客气道:“平身。”

    穆奉抬首,他方正的国字脸,配上炯炯有神的眼睛,看起来公正不阿,实则不能被他的外表所欺骗。

    因为他的头发实在太浓密了。与为国为民操劳的陈一茂不同,他秃了,百姓也安康了。

    而这位是他头发浓了,官场的黑暗也在他的手上散发着更浓稠的腐朽味道。

    后期的陈一茂,就是死在他的手里。

    现在她不过是将陈一茂的死期,拖延到了三年后,希望陈一茂自己防着别人,自己也暂时别心存死志,尽力活到三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