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铮明明特地吩咐了低调回京,但没想到还是有人知道她回去的消息。

    还好都是一些热情的百姓夹道相送,他们围成长龙不舍地望着马车一步步离开。

    甚至有的人还忍不住哽咽起来。

    他们知道太子殿下就算回去了,河间府也不会和从前一样欺压他们,至少会有好几年有太平的日子过。

    “太子殿下,保重啊!”

    “殿下们有空再回河间府看看。”

    “有太子殿下在,大燕何愁不复兴!”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坐在马车内的穆王,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旁边的记录官黎明却在记录这些事情发生的经过。

    就连他也没想到,曾经以为派不是用场的太子殿下,竟然才是拯救河间府的人。

    他入朝为官多年,哪怕只是个史官,他又怎能不清楚大燕国的官场已经黑暗到什么地步了。

    无论什么人都无法将一滩黑水变得干净起来。

    没有人。

    但太子却像一颗石子投入这死一般的黑水,荡起了巨大的水花。

    也许是太子殿下,她会给大燕带来一场非比寻常的变革。

    穆王察觉到记录官的眼神看太子筝,变得越来越来明亮。

    他现在还能说什么,唯有宽袍下的拳头忍不住在捏紧。

    现在他和容铮挤在一个马车仓促地回京,还能做些什么。

    穆王很清楚自己不得不去抄刘家,只有这样,父皇才能对他少几分失望。

    不然河间府这一行,他就什么都没得到。

    反而失去了更多。

    明明该是穆王成名的路,却没想到最后会成为容铮的

    个人秀。

    容铮并没有独揽功劳的想法,她现在是首战告捷。但同时也会遇到新的挑战。

    就比如回京后,她得面临太后的拷问。

    她那个曾经随意操控的孙儿不在了,怎么都会被怀疑吧?

    不过这一次的怀疑不会是容铮的身份,而是另一方面。

    慈明宫此时此刻已经接到了沈大人添油加醋的消息。

    华太后看着外侄儿,他鼻青脸肿,说话漏风,颜值大打折扣后,她开始变得不耐烦。

    脾气也跟着暴躁起来:“筝儿玩弄你是事实,你口中的她的故意为之可有明显的证据?”

    华太后已经受够愚蠢的人。

    本以为只需要派一个侍郎过去看看,没想到,非但没有帮上忙,还错过了打探太子的机会。

    她就生生错过了那么好的机会,去认识她这个乖乖孙儿在她膝下待了二十年,出去一趟,会化身成一匹孤傲的狼,再回来。

    华太后从没想过外面的世界会这么锻炼一个人。

    竟让太子如此快速地成长。

    还是说,从小时候开始她就在故意藏拙吗?

    是自己被一个小孩子愚弄了吗?华太后思考着,心里也愤怒着,还在想着等太子回来后,她要好好的处置她。

    只不过,她每次要处理太子的时机都不对,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太后瞧着眼前的沈大人道:“出去。”

    沈大人有些讶然,以前自己怎么添油加醋,太后都接受,怎么这一次反倒被嫌弃了?

    他也只有灰溜溜出去了。

    整个慈明宫,就刘公公心里最清楚太后娘娘为什么开始不待见沈大人了。

    原因是他连太子都镇压不了,想必日后也不会成为可用的人。

    而沈大人还仗着自己太后的喜爱,以为太后有所表示,结果却相反。他反而是被斥责的人。

    因为太后比起厌恶的子孙,她更厌恶无能的人。

    从前是沈大人都能欺负的太子,现在是连太子都动不了的沈大人。

    相反,太子殿下表现的有手腕,还会引起太后娘娘的重视。

    等沈大人离去,刘公公知道他的前途已经完了。

    只是对方还不自知罢了。

    刘公公道:“主子,太子一到我们的人就会将她接

    回慈明宫。绝不会让陛下捷足先登。”

    华太后抱着波斯猫,她空出手揉了揉眉心,随着情绪稳定下来。

    她道:“老嬷嬷那边有什么消息?”

    刘公公道:“老嬷嬷已经在旧王府住下,没有人会知道她在那里。您尽请放心。”

    华太后只是点点头,心绪却越发复杂起来。

    对即将回来的太子,她也有些恍惚起来,脑海里模糊的身影,逐渐在太子在外的表现而明朗起来。

    这一刻,华太后有些破天荒道:“哀家是不是太执著容王了?”

    刘公公顿时心惊起来:“主子,您可不能自乱阵脚。”

    “眼下太子殿下并不是最大威胁,相反陛下才是您日夜都挥不去的心病。”

    他的话果真起到了作用。

    华太后露出满意的神色:“哀家的容王才是最优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