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就不见,我会处理好他。”杨屿将叉子放在戚洲嘴角,戚洲慢慢地张开嘴,咬了一口,好甜。

    有苹果酱和枫糖的味道,肯定是廉城亲手制作。戚洲慢慢咀嚼,原先他不懂背肌的重要性,现在连嚼东西都会后背疼。肩膀不知不觉地歪了,像是飞鸟还不习惯新的翅膀。

    “你的手没事吧?要上药吗?”戚洲注意到了杨屿的手。

    “没事,不小心摔的。”杨屿又切了一块蛋挞,“再吃一口?”

    这明明是戚洲最喜爱的食物,现在却不肯动嘴。戚洲摇摇头,将身上的衬衫披好:“我不饿了,你帮我吃吧。对了,迟澍说,如果我真的泄露了机密,以后新联盟的线人会越来越多。他还说,最坏的结局可能是会出现高级别的线人。”

    “他不该和你说这些,你现在还在养伤。”杨屿很想好好看看他的后背,可戚洲的抵触也看在眼里,“信息已经被我追回,这些你不用担心。更何况,新联盟的线人一直埋伏在咱们周围,不管泄不泄密,他们都会来。”

    “你说,将来会不会有向导当线人?”戚洲试图调整肩膀的平衡,曾经温暖的后背如今一片冰凉,再也无法暖过来。

    “不可能。”杨屿斩钉截铁,“向导本就稀少,新联盟不自己留着,还往咱们这里送?万一一个叛变,可不是小事。”

    “哦。”戚洲哦了一声,便不吭声了。

    屋里再一次回归安静,昏暗如同沼泽地,一旦踏入就只能漩进更深,越来越深。杨屿又尝了一口水果挞,太甜,甜到舌根发苦。

    戚洲在旁边抱着玫瑰,给它揉着前爪。

    “过两天,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吧。”杨屿放下盘子。

    戚洲像冰雕一般坐着,明明很想弯腰去亲玫瑰,又怕自己弯不下去。

    “带你去坐列车,咱们去基地边缘转转?”杨屿提出建议。

    基地边缘?坐列车?戚洲想了想,这个自己还没尝试过、没去过,于是缓慢点了点头。

    从戚洲房间出来,杨屿就不想再动盘子里的东西了。身为向导却不爱吃甜,当真辛苦。他刚一下楼,魏苍走到面前来:“长官,狄武怎么处理?”

    “咱们不动手。”杨屿将盘子放在桌上,“狄英的事查得怎么样?”

    “查清楚了。”魏苍回答,“狄武的事和他无关。”

    “那好,让狄英调整好,准备归队。”杨屿吸了一口气,“狄武是他亲弟弟,如果死在咱们手里,难保他心里不生芥蒂。”

    魏苍也是这样想的。虽然哨兵天职是作战和保护向导,如果狄英和狄武在战场正面相对,或许狄英亲自动手杀了狄武都有可能。但如果是其他人动手,这种事就不太好处理了。

    “我猜,齐凯泽现在应该很着急吧。”杨屿笑了笑,手指沾了一点枫糖浆,放在唇边一舔,“把人送给他,让他们自己人去处理吧。你们安排一下,三天后我要带戚洲出去,多安排一些人暗中保护。”

    魏苍点点头,叫了几个队员,一起走进密室通道。

    等到真正出发,实际上是一个月之后。

    戚洲的体力没恢复好,根本下不了床。脊椎断裂处正在愈合,夜里经常疼醒。可杨屿什么都做不了,除了不眠不休地陪着他,剩下的,也只能是找白沐川谈谈,再给戚洲多开几支止疼针。

    但是止疼针用多了会上瘾,也不能总是用着。

    而这一个月里,还发生了一件杨屿意料之中的事,狄武死了。

    据说是从高塔上掉下来的,当场就摔死了。

    狄英伤愈归队,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久久没有说话。

    这些事,戚洲自然不知道,他的全部精力都用来对抗疼痛了。好不容易打了一针,这两天好了一些,便迫不及待坐上了向导专用列车,要出去看看。

    “这里就是葛叔叔他们住过的地方吗?”到了基地边缘,戚洲用散心的方式分散疼痛。

    “是的,这些年他们都在这里。”杨屿跟在身后,“秦清牺牲之后,你父亲遣散了他们。”

    “这里和我长大的地方不一样。”戚洲停在一面墙的前面,“这里是干什么的?”

    “是b级哨兵住宿的地方。”杨屿说,精神丝飘荡在空气里,伺机探查着这周围的情绪波动,“很多人一辈子都进不了基地中心。”

    “b级哨兵太弱小,他们不能打仗,还是需要我们的保护。”戚洲对此深信不疑。他还穿着向导的制服,可是脖子上多了一条围巾,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金属的颈椎。

    “今天我们不聊战争,随便逛逛。”杨屿刚想伸手给他整理一下领口,戚洲马上退后一步,躲开了,非常抗拒别人将手伸向他的后颈,或者看到他的背后。哪怕穿着衣服都没用,别人只要绕到他背后,他就要换一面来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