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灵气波动过于剧烈了,甚至掺杂着几丝魔气,而平日里非常明显的那两名弟子的气息也消失不见,像是凭空消失了。

    他隐隐浮现出不好的预感,心下一凛,召唤出浮尘剑,御剑前往半山腰处。

    自上次沈夙之暴露,芥子空间也暴露,宋宴便把芥子空间移到了抚尘峰,顺带重新设了结界。

    如今的结界,若是有人闯入,他必然能立刻感受到,而现下抚尘峰突然有魔气存在,证明有魔修来过。

    这魔修,只能是沈夙之。

    而沈夙之出现的地点,必然是他原先建造的传送阵处。

    是他过于大意了,他以为元明子与沈夙之那一战,沈夙之房屋被毁,房中的传送阵也应当一起被毁,未曾想这传送阵竟如此牢固,还如此会隐藏,如此长时间他都没有发现自己峰上还有一个传送阵存在。

    山腰处,原本是沈夙之小院的那片空地上,一阵金光冲天,上方被结界挡住,除了抚尘峰没有别的地方发现,圆形的传送阵周围流动着晦涩古老的阵法,还在不停闪烁着。

    传送阵旁,一枚红色的尾戒静静躺在空地上,虽渺小,却十分惹眼。

    是沈夙之的尾戒。

    宋宴眸光盯着那枚尾戒几秒,上前轻轻将它捡起来,放于手中缓慢地摩挲着。

    入手是有些冰凉的触感,乃上好的材料打磨雕刻而成,周边被一层淡淡的灵气包裹,称得上是一件珍稀的宝物。

    沈夙之在挑衅他?

    专程来他的抚尘峰,专程将他的那两个打杂弟子掳走,总不能说是出于对他的愧疚吧。

    宋宴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但沈夙之生性凉薄,性子又极为恶劣,难以捉摸,那两名筑基期的弟子若是落到他手中,后果很可能不堪设想。

    心中记挂着那两个小弟子的安危,宋宴又不会使用传送阵,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御剑去魔界救人。

    走之前宋宴还不忘彻底损坏这座传送阵,以免沈夙之再偷偷摸摸来抚尘峰,他却毫不知情。

    希望他到魔界之时,那两个小弟子还安然无恙,没有性命之虞。

    浮尘剑的样貌虽不比从前,但淬炼之后,实力的的确确是提升了,宋宴还琢磨着什么时候将浮尘剑再淬炼一遍,看能否挽救一下。

    而岳华宗内,则一夜之间传遍,现任魔尊,前任大师兄将浮华真君峰上那两个小弟子掳走了!

    众人纷纷猜测,思想千奇百怪,有人说是沈夙之出于嫉妒,不想让真君的抚尘峰上有其他弟子,有人说是沈夙之生性过于嗜杀,那两人与真君天天在一起,他忍无可忍,想将他们杀了泄愤,更有人说沈夙之是以这个为借口,想要再见真君一面。

    不论哪个说法,都与浮华真君有关。

    这些猜测一出,弟子们面面相觑,心中浮现出一个想法。

    这沈夙之,不会是大逆不道,对真君有那种不堪的想法吧?

    浩渺大陆虽说风气也算是开放,男修与男修结为道侣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对自己的师尊有这种想法,还是为世人所不容,是要受人唾骂的。

    不过岳华宗的弟子们互相对视几眼,心中嘿嘿一笑。

    若是碰到沈夙之,那他们自然是敌人,但是私下里偷偷磕一磕真君与他的魔尊弟子,还是非常带感的。

    宋宴脚下踩着浮尘剑,一路都不敢停歇,生怕晚上一刻那两名小弟子便丢了性命,就算如此,还是花了三日的时间才到达魔界。

    他近些时日实力有所提升,速度自然也提升了许多。

    较于上次,魔宫戒备森严了许多,不过这点防范在宋宴眼中还是不堪一击,他想也不想,手执浮尘剑,灰扑扑的剑身上猛然爆发出一道强烈而刺眼的白光,下一刻,剑尖上的灵气轰然砸向魔宫门口的魔修,顿时死伤一片,哀嚎遍地。

    沈夙之正在大殿之中百无聊赖地揪着饕餮的长毛玩儿,饕餮委委屈屈地趴在他脚边,不敢说话,突然,地面产生一阵轻微的震动,沈夙之猛然抬眼,看向殿外,眸中闪过一道喜悦之色。

    饕餮热泪盈眶,自己终于不用再被这大魔王拔毛,拔了两天,它背上都快秃了一块了。

    有魔将跌跌撞撞从宫外滚进来,面带惧怕,哆哆嗦嗦道:“尊、尊主,修真界的浮华真君杀进来了。”

    话音刚落,大殿大门轰然倒塌,一片烟尘之中,一道雪白的身影傲然立于那处,凤眸中满是冷意,浑身散发着不容接近的气息,清冷之气瞬间溢出。

    沈夙之强行压下心中的惊喜,面色不变,依旧懒洋洋靠在王座上,敲击扶手的手指却无意识加快。

    他笑了笑,唇边浮现出一个极浅的梨涡:“师尊,许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