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他,才刚刚赶到山海关前。看着紧闭的城门,孙承宗的护卫大声喝道:“快快开门,少师兼太子太师、兵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孙阁老到!”

    城头上的明军早已在打量外面,此时听到官衔,再定睛细看,顿时有人认出是老领导来了。于是,连忙回应道:“阁老稍等,我等立刻前去禀告。”

    护卫一听怒了,大声喝斥道:“禀告什么,我家阁老都不认识么?还不快快开门!”

    守门军卒有点为难了,总兵大人回来的时候有过交代,不管朝廷来人是谁,都不得放入,要立刻禀告总兵府。

    可是,如今来人乃是孙承宗,关宁体系的创建者,以前的老领导,就算是总兵,也是孙阁老提拔的。对于孙阁老,又岂能和一般朝廷来人相提并论。

    “还不快开门,愣着干什么?”又有几个护卫怒斥出声。

    这一下,城头上的军卒扛不住压力了,一边派人去禀告祖大寿,一边开门迎接孙阁老。

    此时,在山海关总兵府内,祖大寿等一众关宁军将领正在开会。他们这些人,从京师逃回来后,还没胆大到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在休息了一天后,东想西想之下便凑到了一起讨论善后了。

    看着底下人都是一脸忧虑,祖大寿强制镇定,故意提高嗓门说道:“实在是朝堂中奸人当道,督师下狱,还诬我等皆建虏奸细,如若我等不走,非和督师一个下场!”

    “可是……可是我等走了,岂不是落实罪名?”中军将领,除祖大寿外最有份量的何可纲不为所动,这两天来越想越不对,马上就质疑道,“皇上闻讯,必然龙颜大怒……”

    听到他这话,祖大寿看到其他将领脸色变得很难看,便连忙伸手一拦,开口打断道:“你放心,眼下这种时候,皇上必然会认识到我关宁军的重要,很快会后悔听小人的诬陷之言。而后我等再表明忠君为国之心,解释清楚缘由,皇上就绝对不会追究,甚至有可能还能救出督师。”

    这话是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趁火打劫,逼迫皇上、朝堂妥协。

    在座的这些将领,仔细想想,觉得祖总兵说得好像没问题,不会有什么祸事。至少在建虏未灭之前,肯定不会有事。这么一想,这些将领就放心了不少。

    但何可纲却还是觉得有点不妥,便开口建议道:“如此,等皇上派人过来时,我等就说明原委,负荆请罪吧!”

    “不行!”祖大寿一听立刻否决道,“不管朝廷派来何人,我等还需再等等,直到皇上能真正清楚地认识到缺我关宁军不可才可以,这点非常重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外面传来了动静。

    第33章 山海关

    祖大寿正讲在要紧的地方,听到外面的动静,不由得很是生气,大声喝问道:“何事喧哗?”

    一名亲卫快步进入大堂,脸上有点惊慌,大声禀告道:“大帅,城头来报,是朝廷来人……”

    一听朝廷这么快就派人过来,祖大寿那脸色顿时一喜,这说明朝廷缺关宁军不得啊!他不假思索地吩咐道:“不管,晾他一阵再说!”

    “这……不好吧?”何可纲一听,马上皱着眉头站出来说道。

    其他将领则是脸色不一,不过都没说话,看着关宁军中最有份量的两人,等他们做出决定。

    祖大寿听了,眉头稍微一皱,而后看着何可纲马上说道:“你听本官的,此时必须要稳住,晾他一晾,让他们心急一下,如此等再见之时,我等有诉求也容易听进去了!”

    一听这话,大多数将领便连连点头,纷纷劝起何可纲来。

    “何大人,此事就听大帅的吧,绝不会错!”

    “对,大帅说得有理,听大帅的!朝廷那班鸟人,就该晾他一晾!”

    “……”

    何可纲见他们都不同意他的意见,便有点怀疑他的坚持是否是对的了!

    等到此时,大堂内才稍微安静了点。那名亲卫一直涨红了脸,几次想说话都没机会,此时抓住机会,连忙禀告道:“大帅,朝廷来人是孙阁老,已经进城了!”

    他这话一落,顿时激得祖大寿一个激灵,从座位上一下站了起来,连声确认道:“你说什么,孙阁老,哪个孙阁老?”

    其实他们都知道,除了孙承宗,还会有谁!

    因此,不等那亲卫回答,祖大寿便对那些将领说道:“看,皇上肯定是急了,特意派了孙阁老过来。你们听本帅的,一定要稳住,懂么?朝廷不同意我们的要求,赦免我们的罪过,就不要松口,明白么?”

    没等那些将领答复,就听到外面传来一个洪亮的苍老声音:“明白什么?”

    一听这熟悉的声音,祖大寿等人便知道是孙阁老到了。他们有点惊讶于孙阁老来得这么快,连忙想迎出去,可此时,孙承宗却已大步走了进来。

    祖大寿领头,纷纷抱拳单膝跪下道:“拜见阁老!”

    孙承宗隐隐出汗,扫视了他们一眼,没说一句话,大步走向堂上正位,而后才厉声喝斥道:“看看你们都干了什么好事,是谁给了你们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私自逃回山海关?”

    要是别的使者过来的话,在关宁军的窝里,说不定没这个胆子这么喝斥关宁军的高级将领。可孙承宗却没有这个顾忌,就犹如长辈在训晚辈一般。

    这些将领都很老实,没一个人敢顶撞。只见祖大寿转过身来的同时,暗中使了眼色给其他人,同时挤出笑容道:“阁老,怎么是您来了?”

    孙承宗对于他的嬉皮笑脸视而不见,还是很严肃,似乎还有点恨铁不成钢地道:“老夫要是不来,就怕你会做出不可挽回的蠢事!”

    看孙承宗不似以往般宽容,祖大寿心中有点没底了,连忙说道:“哪能呢,我祖大寿一颗忠君为国之心,阁老会不知道么!”

    “亏你还有脸说忠君为国,有你这样的忠君为国么?”孙承宗沉着脸反驳,见祖大寿似乎想辩解,便加重了语气打断道,“不管任何理由,从京师脱逃回山海关,就是大罪,你不懂么?”

    其他将领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原本告诉自己要稳住的心思开始动摇了。不过如今大帅挡着,他们倒还能坚持。

    相对他们,祖大寿的底气却还是足的。当初之所以从京师撤离,也是因为有京中大佬有暗示。如今还是孙阁老这么快赶来,就说明京师非常需要自己这支关宁军。有此依仗,又有何怕之有!

    他正待说什么时,却见孙承宗从袖子里取出一道旨意道:“有上谕!”

    祖大寿一听,心中一喜,不是正式圣旨形式,看来皇上还是怕万一事情闹僵就不好收拾,有点忌惮关宁军。这上谕中肯定是好言安慰自己,让自己再领军去勤王。

    他这么想着,便和其他将领一起,重新跪下倾听。

    孙承宗扫视了他们一眼,便开始念了起来。

    这些将领包括祖大寿,不听还好,一听之下顿时大感意外,背上的汗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