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说完,边上的勋贵也纷纷跟着奏道:“陛下,臣等贵为大明伯爵(侯爵),有人无视大明威严(体面),想折腾臣等,臣要参这小人!”

    这一说起来,好像都有满肚子的委屈,冲天的怨气直达九霄,似乎要惊动天上的太祖太宗不可。

    胡广听了,转头看了曹化淳一眼,而后转回头继续不冷不热地问道:“怎么个折腾法?”

    周奎一听,立刻用手指着曹化淳,愤怒地控诉道:“陛下,这曹阉想让老臣去守城!老臣可是嘉定伯,女儿也是尽心服侍皇上,更为皇上诞下龙子,可这曹阉还是要老臣去守城,这简直是旷古未有!”

    看到皇上没有反感控诉,其他人马上跟着附和道:“对,臣等也被这曹阉侮辱,不论爵位大小都要登记造册守城,大明的体面被这曹阉践踏,陛下,莫忘前朝魏阉之祸啊……”

    曹化淳听到这里,便再也坐不住,从马上下来跪倒在地听参。

    胡广冷冷地听着,一直到这些人感觉到有点不对,纷纷自觉闭嘴后,他才看向曹化淳道:“大伴,起来吧!”

    “奴婢遵命!”曹化淳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知道皇上听了他们的话,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心中便放心了。

    说实话,刚才听到这些勋贵把他比作魏忠贤,是着实吓了他一跳的。不过还好皇上昨日在宫里已经说过魏阉之事已了,但那心也多少提了起来。

    在看到曹化淳站起来后,胡广才转头看向面前这群勋贵,盯着嘉定伯说道:“大伴是按朕的旨意在办事,你们是想抗旨么?”

    一听这话,嘉定伯等人心中咯噔一声,纳闷了,皇上怎么帮起曹化淳来了?

    胡广这话有点重,这些勋贵不得不跪地而后辩解道:“臣不敢!”

    “你们中可有人是四十五岁以上或者十八岁以下?如此可免,曹大伴要是假公济私违背朕的旨意,尽可奏于朕,朕绝不姑息!”胡广扫视着他们,依旧冷冷地说着,没带多少感情。

    没人回答,全都低着头,显然曹化淳并没有违规办事。

    看到他们都不回话,胡广便重哼一声:“嗯?”

    这些人一听,不由得都吓一跳。他们搞不懂,怎么皇上好像把怒火冲他们撒过来了?不过幸好,还有嘉定伯在,看皇上怎么冲自家丈人发火吧!

    “回皇上,没有。”嘉定伯感觉自己必须要有所表现,连忙奏道,“但臣等如同武夫民壮般去守城,不说弓箭无眼,单是朝廷体面……”

    不知为何,听着这货的回答,胡广忽然想起了聊天群里如花那理所当然的回答。

    他忽然不想再听,立刻出声打断道:“朕也考虑了,谁要是觉得有损朝廷体面,当心自家安危的,尽可以用钱粮代替,这点你们不知道么?”

    周奎一听不由得哑然,敢情一点情面都不讲,非要掏钱掏粮?一想起这,他就不由得心痛。

    周奎一咬牙,暗想道:好,既然你这位皇帝不顾皇家脸面,那成,就按那个法子,看你怎么办吧!

    想到这里,周奎表现得一脸决然道:“老臣家里人多用度大,手头实在拮据。但陛下都如此说了,老臣就豁出去了,明日就上城头,要是战死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面容又转为悲切,一副凄惨的样子道:“还请陛下照顾下老臣的女儿,还有外孙,老臣这把老骨头就算死也值得了……”

    听他说这话,周围这些勋贵们心中暗道好戏上场了,要是你皇帝逼死了自家丈人,天下的非议就能让你不好过,不孝、残暴这些形容昏君的用词肯定跑不了。

    胡广听着这货说话,看着他这一番丑态,顿时为原来的崇祯皇帝暗自可怜,摊上了这么一个老丈人,看来娶媳妇必须谨慎啊!

    这古代封建王朝,百事孝为先,甚至王朝律法的基础都是孝。就算胡广心中恨不得打这货一顿,可形势比人强,哪怕他是皇帝,也最多在心里想想而已。

    眼下这种情况,胡广只好一挥手道:“嘉定伯,休要如此,好好说话,凡事都有得商量!”

    一听皇上的语气松动,周奎不由得暗自得意,这招果然是有效。不过他对皇上这话还是不满意,决定再加把料。

    因此,胡广说完之后,他不但不听,反而像真受了委屈的老小孩一般,一个壮年汉子当街呜呜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道:“陛下,臣就算为国尽忠也是本份,没关系的,只是可怜了我那女儿没了爹,外孙没了外公而已,呜呜呜……”

    周围那些勋贵一见心中暗赞一声,国丈果然惜财如命,竟然能如此做戏,还真不枉他那草头医师的出身!这下好了,皇上你要是不表示表示,又怎么可能说得过去!

    曹化淳也没想到这嘉定伯竟然无耻到这一步,都能当街撒泼了。他不由得很是担心,就怕皇上抵不住压力改变主意,那他就有难了!

    所谓的伴君如伴虎,就是皇上的主意多变,又手握生杀大权,一个不小心,前一刻还赞你是忠心臣子,下一刻就说你是乱臣贼子而要你的命!

    以曹化淳对崇祯皇帝的了解,他觉得皇上很可能抵不住压力,毕竟他是很要面子的。不过这两天的时间,崇祯皇帝似乎又变了个人一般,好像不会那么翻脸无情。他左想右想,心中忽然非常忐忑,不知道皇上会怎么做?

    第37章 奴婢遵命

    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胡广忽然矫健地翻身下马,大步往周奎走去。其他人一见,连忙膝行,跪远点,让开了足够的空间。

    只听胡广边走边和蔼悦色地说道:“嘉定伯,你是皇后的父亲,朕就是再无人可用,也不可能让你去城头拼杀。”

    一听这话,曹化淳的脸色“刷”一下便白了。那些东厂番役也一个个不知所措,皇上在国丈的威胁下,竟然要改变主意了!

    那些勋贵听了,则是心中大喜,好了好了,皇上妥协了,那就好了!

    周奎本人心中也是狂喜,明白皇帝还是要顾忌皇家脸面,如此甚好,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把那曹阉搞下来再说。

    他表面还是保持着悲容,露出感激之色,正要说什么时,却见皇帝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亲切地伸手来扶他。

    胡广低下头去时,脸上还是保持着亲切地神态,低声说着话,好像在安慰国丈一般:“你若再闹,朕便把周氏打入冷宫,立田贵妃为后,而后再收拾你,信不信?”

    周奎也以为皇上是要安慰他,便点头回应,脸上露着感激之色。可等他听清了胡广的话时,顿时犹如一个晴天霹雳,“啪”地一声打在他的脑门上,震得他一下跌坐在地。

    “嘉定伯,看来你是太累了。这大冷的天,还是回府歇着吧!”胡广还是面露亲切之色,再次伸手把他扶了起来,而后扫视四周,最终定格在曹化淳脸上吩咐道:“嘉定伯是皇后的父亲,无奈手头拮据,可朕的旨意也不容朝令夕改。如此,从内库中取银五十两、粮十石记在嘉定伯名下,免去他守城之责。”

    曹化淳一听,不由得又惊又喜,皇上这手妙啊!他连忙大声回应道:“奴婢遵命!”

    “叮,成就值+1,来自太监曹化淳!”

    “叮,成就值+1,来自宦官方正化!”

    “叮,成就值+1,来自东厂番子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