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广没想着自己又被人敬佩了一把,他查看了下初等组这边,发现自己离线后,如花和刘王氏都没再说话,显然一个去忙,一个老实,都没有和一个陌生男人聊天的时间或意愿。

    经过周奎这事,胡广更倾向于把如花留在群里,万一以后遇到事情的话,自己说不定还能帮她们一把。

    他看看成就值,目前是389。正考虑下要不要再加个人,忽然前面又有动静,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

    与此同时,建虏大营中军帐,一名探马喷着白气禀告完之后,上首坐着的三位和硕贝勒震惊地一下都站了起来。

    “什么,漕粮被烧了?”

    “什么,勤王军云集通州,不是京师么?”

    “绝不可能,明国君臣沽名钓誉已久,岂有如此魄力?”

    说完之后,三名和硕贝勒互相看了一眼,那脸上的震惊之色还未消退。他们心中明白,探马不可能谎报,也就是说,刚才禀告之事怕是真的了!

    莽古尔泰瞪一双牛眼,看着皇太极厉声喝道:“老四,你不是说漕粮不可能被烧么?”

    “老四,你太自信了!”代善也跟着摇头。

    皇太极的胖脸上脸色极其难看,不过他并没有理会莽古尔泰和代善,向探马再次确认道:“明国三千左右骑军屏蔽通州,只是没有战意,尔等到达通州时,看见军民皆在搬取漕粮,而后明国骑军反扑驱赶你们?”

    “是的,大汗!”

    确认了这话,皇太极怀着一丝侥幸,当即下令道:“本汗料定烧漕粮乃是那孙承宗的意思,明国皇帝必然不会下此等圣旨,他们如此驱赶我军探马,说不定回头就会灭火再运漕粮,否则必定丢官去职。传令,大军立刻拔营前往通州,一探究竟!”

    孙承宗镇守通州的事情,他们早已知道。对于这个老对手,他们也了解颇多。如果说明国还有一人敢烧漕粮,那也只可能是这位。不过按照他们的判断,其实应该是连孙承宗都不敢烧漕粮的。只是事情已经发生,有点出乎他们的意料。

    不过实际上,孙承宗已在山海关,开始统筹安排夺取长城沿线城池的事情。但这些建虏并不知道,也就把这事按到了他头上。

    莽古尔泰和代善互相看了一眼,心中便开始衡量起来。

    不管如何,那边的漕粮早已被他们视为大金军粮。虽然入关的军队,连同蒙古军算在一起也没有号称的十万,可人数已达五万左右,还有那么多战马牲口同样要吃,没有那些漕粮,大军就无法在京畿之地久待。

    这次入关比预想得要好,已经夺取了明国的一些城池。可获得的资源除去消耗之后,并没有剩下多少。如果有了那些漕粮,大军可以多待很久,再打下更多的城池,获取更多的资源,给明国造成更大的破坏。

    因此不管如何,都应该去看一看。只要还有漕粮,如今通州河上结冰已久,肯定可以抢夺漕粮了。

    想到这些,不管是代善还是莽古尔泰,都放弃打击皇太极的机会,纷纷点头同意出兵通州。

    一声令下后,这建虏的效率比起明军,确实要高很多。军令才下去,一队队的骑卒便已冲出大营扬鞭而去。而其步卒则有条不絮地在收尾,最后结队离去,并没有什么慌乱。

    在敌国都城附近,建虏步骑分离,似乎也没人为此担忧什么,全都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第39章 难民

    京师某处,在胡广前往满桂指挥营地的一处分岔路上,他看到左侧街道的远处,一大群五城兵马司的军卒正在厉声喝斥着什么。在他们的前面,虽然被挡着,可多少能看到那边似乎有非常多的人。

    他这种巡视有一个好处,就是事先没人知道他要来,因此他看到得都是未经过粉饰的。那边动静这么大,明显是有事情。

    胡广眉头一皱,一牵缰绳,便欲转马前行。

    高时月早已顺着皇帝的目光看到那边情况了,此时见皇帝想过去,连忙拦住劝谏道:“陛下,那边不知情况如何,等奴婢派人去查看安排下再行摆驾吧?”

    胡广一听,随手一摆道:“这是在京师城内,朕有你们护着,能有什么事情?无须担心,走!”

    皇帝不听劝,高时月也没办法,只好拿眼色示意方正化,让他千万护好皇上。

    这两百多匹马一跑起来,这马蹄声就有点响了。还没有靠近,那边的人便闻声转头看过来。

    高时月一摆手,边上便有两名内侍驱马加速,先一步跑过去,同时喊道:“皇上驾到,全体跪迎!”

    这两人的一个主要任务,就是去督促那边的士卒全都放下兵刃武器,以防万一。

    看到黄罗伞,听着宦官尖细嗓音,在这京师城内,就算事先不知道,可也明白不会有人冒充,肯定是大明皇帝到了。

    那边的人在经过最初的愣神,在两名宦官的喝斥下,纷纷放下兵刃,全都跪地迎接。

    看着前面的人跪下去,胡广又在高头大马上,顿时就看清五城兵马司军卒的那边,是无数穿着普通服饰的百姓。

    离得近了,胡广看得一愣。这些百姓一看就不正常,身上穿着五花八门地衣裳御寒,可就算这样,也有很多人的身上不足以抵御这严冬的寒气,整个人跪在那里瑟瑟发抖。

    还有,这些百姓蓬头垢面,就算一些身上衣裳比较得体的,也一样如此,很显然是很多天没有处理了。每个人的脸色,全都没有一个是正常的。看到这个,能很自然地想到一个词:难民!

    胡广到了之后,勒马停住,方正化等内侍则连忙上前,不超过他却尽量靠近,精神紧绷,眼睛注视着面前,犹如鹰眼扫视着可能的猎物。

    这边是一个广场,不过都已挤满了人。在广场外侧的几处街道口,都是难民和五城兵马司的军卒在对峙。当然了,如今全都跪在地上。

    胡广目光扫过,忽然眼中瞳孔一缩。他看见在自己这边对峙的难民一侧,有不少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男女老少都有,以老弱居多,显然已死去多时了。

    他正想说什么时,寂静地街道上,忽然响起了一个小孩清脆惶恐地喊声:“娘,娘,你怎么了,你醒醒,娘……”

    在场的大部分人听到这个声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或者麻木了,或者因为皇帝驾临,都跪着没敢动。就算是那小孩的身边人,也没人敢动。

    胡广闻声看去,只见一个被各种布料裹着的小孩身边,一名衣裳单薄的女子歪在了一侧,躺在地上,显然是没知觉了。

    他看到没人有动,当即怒吼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救人!”

    胡广最后吼着的时候,是冲着身边的内侍。顿时,一名内侍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越过略微有点骚动的人群,到达那名小孩身边,扶起那名倒在地上妇女查看了片刻后大声禀告道:“陛下,她是饥寒所致,须尽快取暖就食。”

    或者是胡广刚才的表现让难民们多了点勇气,因此当这名内侍话音落了之后,人群中顿时响起了第一声:“陛下,救救我等草民吧!”

    当这第一声响起的时候,第二、第三,随后是无数声音都响了起来:“陛下,救救我们吧!”

    难民们说完之后,有不少人再也忍不住,呜呜呜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