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刚说完,刘王氏没反应,如花却开口了,声音中似乎带了点疲倦,不过更多的是惊讶:“小和尚,你真神了!京师昨晚竟然那么乱。奴家告诉小姐妹们,结果今日一早都被她们夸得不好意思了!”

    还没等胡广有反应,她又马上担心地说道:“要是建虏打过来,京师还这么乱,会不会有事啊?”

    “不要怕,不会有事的。”胡广一听,便毫不犹豫地说道。

    “呵呵!”马富贵那让人厌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呵老娘的洗脚水要不要!”胡广没说话,如花已经毛了,心中对这个盐商之子可谓厌恶到了极点,“昨晚你不是要吃屎的么?怎么样……”

    胡广没那闲心和马富贵这种人斗嘴,不过三番两次地被他插嘴闹事,多少还是有点郁闷的,当即问系统道:“系统,我是宿主,对于群里的人就没有一点惩治的权限么?”

    目前已知的权限,就是让群里的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来触发是拉人还是踢人。这种局限太大,比如遇到马富贵这样的人,就很被动。

    “宿主,请努力提升聊天群人数,更多功能等宿主体验。”

    得,问了也白问!胡广想着,便从聊天群中退了出来,集中心思准备自己的第一次大朝会。

    “铛铛铛”地鸣钟声响起,胡广根据崇祯皇帝的记忆,便知道文武百官此时应该列队从午门那边的左、右掖门进入了。

    接下来,文武官员在金水桥南按照品级站好队伍。“啪啪”地鸣鞭声响起后,按序过桥,文官在左,武将在右,到奉天门丹陛之前,在御道两边相对而立。

    没多久,胡广驾到就座,“啪啪”地鸣鞭声再次响起。一名鸿胪寺官员大声拖着长音大喊道:“入班……”

    胡广冷眼看着底下上千文武官员,只见他们走进御道,面向自己,行一拜三磕头之礼。人数多了,倒也有点壮观。

    不过他知道,这些只是礼节而已。别看他们在拜,其实心中还不知道在算计什么。等一会看看,有几个人的心思是正的。

    等一切过程走完,胡广冷着脸,缓缓地说道:“朕昨日已说过,今日之大朝议,是为国库空虚之事,望诸卿建言献策。户部尚书何在?”

    文官之中走出一人来到御前回道:“臣在!”

    胡广看着他,严肃地说道:“将如今朝廷之财政现况,给诸卿讲讲!”

    “臣遵旨!”毕自严领旨,而后转身面对底下的文武百官,大声地说道:“崇祯元年,年赋税收入中真正能送到京师,归户部掌管为396万4200两银子,之后因拖欠每况愈下,如今已不足380万两。”

    “崇祯元年支出达525万2500两,亏空将近129万两白银。后因关宁军军饷支出增加,如今每年亏空已不止150万两……”

    毕自严说完之后退下,胡广扫视着底下的文武百官,冷着脸大声说道:“其实就算把户部每年的全部支出都用于军饷,也远不足支付!”

    说着,他转头一示意,边上候着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化跨前几步,拿出一份奏章开始大声念了起来:“陕西巡抚上奏:临巩边饷缺至七、八年,数至三十余万;靖卤边堡缺四年、六年不等;固镇京运自万历四十七年至崇祯二年,共欠银十九万九千余两。各军始犹典衣卖箭,今则鬻子出妻;始犹沿街乞食,今则离伍潜逃,始犹沙中偶语,今则公然噪喊矣。”

    他念完退下,崇祯皇帝看了眼户部尚书毕自严,而后大声道:“就算是军饷支付最多之关宁军,亦有拖欠军饷之事。辽东巡抚毕自肃还为此殉国,可见一斑!”

    第65章 刘懋

    奉天门前的广场上,除了寒风吹过旗帜的哗哗声外,就只有胡广的声音在回荡:“兵无饷,进不能养家,退不能糊口,衣不遮体,饥寒交迫……”

    说到这里,胡广脸上出现一丝冷笑后道:“看看你们,身上穿得比起边军士卒好多少倍,才站这么一会,朕已看到有人站不住了!”

    他这么一说,顿时底下上千名官员不敢再有小动作,全都站得直直的。

    “以己度人,何以要求我大明军卒勇猛杀敌,御敌于外?”胡广说得兴起,也不坐了,站了起来指着远方道,“如今看到没有,敌人已经打到京畿之地,打到京师了!朝廷无力支付军饷的危害,你们看到了么?”

    底下的文武百官听到这段话,都有点吃惊,纷纷抬头看向皇帝。只是稍微有点不同的是,右边的武将们在惊讶之中带了点兴奋,而左边的文官们则是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意外。

    胡广顿了顿,扫视了下文武百官后,才又和缓了点语气道:“朝廷没钱,京师那几千难民何以赈灾?要有人还不清楚的,朝会后出去看看。不止是他们,如今大明旱灾水涝不绝,基础水利都是多年未修,如此一件件,都需要钱,懂么,朝廷需要钱!”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而后才重新控制了情绪道:“要是觉得这些不管你们的事,觉得事不关己,那朕问你们,你们的俸禄呢,是不是觉得够用了?文官俸禄出自户部,勋贵皇亲则是出自大内。可不管是户部还是大内,都没钱,不是不想给你们足够的俸禄,懂么?”

    在他说这话的时候,文武百官扛不住了,纷纷跪了下去。

    “还有,因为朝廷没钱……”

    说了好久后,胡广不想再多说了,让他们平身,而后下旨道:“如何增加国库收入,诸卿但有想法,尽且奏来!”

    说完之后,他便坐了回去。

    可是,广场上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动静,仿佛这广场上站着的,只是上千个泥菩萨而已。

    胡广一见,心有点冷。自己说了这么多,又在昨天事先说明了今天朝会的目的,竟然一个建言献策的人都没有?

    这个皇帝真是不好当!胡广想着,便只好又开口道:“毕卿,你乃大明户部尚书,你可有想法?”

    毕自严出列,没办法只好奏道:“陛下,臣以为无非开源节流。今日而思开节之法,诚难言之。议者或欲开矿,而虑得不偿失,仍滋乱阶;或欲加税,而关税已增,徒挠商旅。至于间架门摊,均属苛细苟且之政。权衡子母,又鲜实心任事之人。为今日之计,求其积少成多、众擎易举,无逾加派一策。”

    他这言外之意,就是说来说去,还是只有加派一条路,其他都不好。胡广听得眉头一皱,不过并不说话。

    “故微臣以为,当今便利之举,当再加派辽饷,可分担到田课、关税、盐课及杂项中。田课由九厘提高到一分二厘,派银六百六十七万余两,除兵荒蠲免,可征银五百二十二万余两,另加关税、盐课及杂项,预计可征银七百四十万八千二百九十八两。”

    他说这话,显然是事先想过的,也因此才能得到这样的结论。

    不过没等胡广发表看法,只见一人咳嗽一声,出列奏道:“陛下,臣对此无异议,只是这加派,如若还以田亩算之,恐至民不聊生!”

    胡广看去,却是兵科给事中刘懋。这一看,他顿时想起来了,他不是负责在做裁撤驿站之事么!

    后世某些人甚至包括有名的梁启超,都有这样一个看法,说明朝之所以灭亡,就是因为裁撤驿站逼反了李自成。胡广对此只能呵呵笑之,真是幼稚!

    不过此时,他既然想起了裁撤驿站之事,便问道:“刘卿,你裁撤驿站之事亦是节流,如今如何了?”

    一听这话,刘懋脸色有点难看,欲言又止。可想起刚才皇上的话,便决然奏道:“裁撤之事,甚难亦!如游滑不得料理里甲也,则怨;驿所官吏不得索长例也,则怨;各衙门承舍不得勒占马匹也,则怨;州县吏不得私折夫马也,则怨;道府厅不得擅用滥用也,则怨;即按抚与臣同事者不得私差多差也,则怨。所不怨者独里中农民耳!”。

    他一连用了六个“怨”字道尽了不容易,让胡广听得不由得动容。他眉头一皱后,立刻吩咐道:“裁撤驿站之事,刘卿写个具体奏章上来,困难之处,朕为卿解之!”

    这个裁撤驿站方案太过刚直,胡广决定再好好商讨下,看看怎么减少改革阻力,甚至达到变废为宝,把驿站建成类似后世邮政那样的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