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约定,也是从明天开始,关宁那边,曹文诏副将也将领一千骑军参与行动。可以说,东西两支骑军,要像两把钢刀一样插进建虏的两肋。

    卢象升想了一会,下意识地想和魏木兰说说话,却又马上发现魏木兰并不在身边,不由得哑然失笑。

    笑过之后,他忽然感觉,身边没有魏木兰,感觉很多事情都不方便,自己就好像成了聋子,瞎子一般。

    辽东这边,马上就要秋收了;朝鲜那边,估计也就在这段时间了。从李德明那边传来的消息,在朝鲜的建虏也在督促光海君安排人收割粮食的事情了。要想前后战役连接起来,还得要加紧时间啊!

    想了半天之后,卢象升回到简陋地营地内,检查骠骑营将士的休整情况,最后和他们一起,早早入睡。

    第二天下午,汤站堡这边,建虏守将送走了来自沈阳的信使,而后立刻召集手下说道:“皇上旨意,我汤站堡靠近鸭绿江,有可能会受到皮岛明军的偷袭。因此田里的粮食不能等成熟了再收割……”

    一听这个话,他的一名手下,似乎是个文官来的,立刻有点惊讶地说道:“大人,粮食要是提前收割,会减产很多。今年我们汤站堡的粮食已经告急,这要是再减产的话,明年春天可怎么办?”

    汤站堡守将自然清楚这点,他也觉得沈阳那边有点杞人忧天。至少在汤站堡这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明军了。

    见他有点犹豫,马上就又有人说话道:“大人,镇江堡那边就在鸭绿江边,明军要来偷袭的话,肯定要先攻打镇江堡那边。奴才以为,不若派人去镇江堡那边看着,这样就算明军来袭,我们也能提前预警,就不会白白糟蹋了粮食!”

    “对啊,大人,我们死了多少汉奴才种出了那些粮食,就这么浪费了实在太可惜了!”

    “大人,就那些东江明军,以前又不是没交手过。奴才敢保证他们不敢来我们这边的,否则我大清骑军一出,他们何处可逃?”

    “……”

    看着底下议论纷纷,建虏守将沉思了片刻,终于点头道:“好,本官也觉得粮食有些浪费!再说了,本官就不信了,就那么区区几个岛屿,还能常年养着近前骑军?明军有那么富么!”

    说到这里,他便改口下令,派人前去镇江堡那边,不过又让人安排下去,让那些汉奴做好收割粮食的准备,只等粮食成熟,就用最快的速度收割完毕。

    为此,建虏守将还特意登上城头,眺望远处的良田,看着有一半已经金黄色,忍不住说道:“有了这些粮食,明年开春,应该会少死不少人了!”

    汤站堡的情况,对于辽东的建虏来说,是个普遍的情况。各地都缺粮,在看不到危险的情况下,自然舍不得提前收割粮食。

    当天晚上,一轮圆月挂在空中,明亮的月光照淡了笼罩大地的夜幕。不过,要是离得远了,自然也是看不清的,毕竟这是晚上。

    城头上,轮值建虏缩在墙垛下站岗。虽然军纪森严,可又不是战时状态,又会有谁一本正经的站岗,都是混着时间,盼着快点下岗去睡觉。

    忽然,一名建虏伸手推了推他边上有点打瞌睡的同伴道:“你听,外面好像有声音!”

    他同伴一听,睡意全无,仔细听听,好像果然是有动静,站起来往声音来处看去,不由得有点疑惑地说道:“那边不是官道,也没什么路吧?”

    “是啊,那边都是农田。”先前那建虏疑惑地点头说道,“那声音好像就是从那边传来的,似乎动静还不小。难道……”

    他犹豫了一会,而后才继续说道:“该不会是畜生在糟蹋粮食吧?”

    另外一人又仔细听了一会,脸色有点变了道:“好像还不少,不行,这得禀告大人去!”

    “禀告大人又如何,这天黑着呢!”

    “……”

    他们在交谈的时候,另外的建虏兵卒也发现了,议论声起来后终于有人去禀告上官了。

    没等建虏守将赶过来,就见农田方向忽然有了火光,就在农田里,火势由小变大,隐隐约约地,在火光之下,还有人影幢幢。

    “有人在破坏粮田!”有建虏兵卒大喊起来。

    “明军,肯定是明军来了!”

    “快报告大人,明军来抢粮了!”

    “……”

    建虏守将闻报大惊,立刻准备领军出去,却在城门处被乱箭射了几轮,生怕城池有失,马上闭了城门等待天亮。否则,不探明明军底细硬要出去,万一明军其实是打城池的主意怎么办?

    如此一来,建虏就唯有眼睁睁地看着城外粮田被明军糟蹋。不少建虏恨声咒骂明军,好好的粮食糟蹋了干什么,抢走就是,等天亮了就能派兵去追回来多好!

    等到天明,明军已无踪影,而粮食几乎被糟蹋了个遍,虽然能抢救回一部分,可今年的粮食收成至少要减半是肯定了。

    建虏守将气得睚眦欲裂,可从现场迹象来看,明军竟然来得都是骑军,数目还不少,未了解明军底细的情况下,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周边派出探马,试图追踪明军的踪迹,一边派人往上禀告,而后最重要的精力,则是抢救粮田里的粮食,否则过几天就一颗粮食都抢收不到了。

    第616章 困惑

    他却没想到,去向未明的骑军,却在大白天一路急行,往凤凰城而去,沿途破坏所有看到的粮田。

    等到凤凰城时,夜幕又再次降临,一如汤站堡一般,就算凤凰城乃是大城,可外面的明军底细不明,建虏尝试了一下后也未敢在夜晚出城。而他们等到天亮时,却已无明军踪迹。到这时候,汤站堡的信使才赶到凤凰城禀告情况,却为时已晚。

    一开始的时候,建虏以为明军是和往年一样抢粮,可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了。明军并不是来抢粮,而是来破坏粮食的收成,而且是一门心思地破坏。能不打就不打,能多破坏一个地方就多破坏一个地方,这些明军几乎就是铁人一般不需要休息,转移破坏的速度,比信使都要快上几分。

    意识到了这个目的,所有明白了的建虏就都慌了,慌忙派了加急,直接往沈阳那边送信了。

    皇太极一开始接到禀告的时候,还以为是个案,可随后各地被明军祸害的守将纷纷派信使加急送来消息时,他也有点慌了。

    到了后来,都顾不得是否夜深不夜深,连夜召集了他的贝勒贝子什么的,召开御前会议。

    只见皇太极的胖脸上,布满了阴云,看着底下的臣子厉声说道:“明国卑鄙无耻,竟然不顾上天有好生之德,专门派出了骑军破坏我大清的粮食收割!”

    说着这话的时候,边上有亲卫推过来一块屏风,上面画着辽东的地图。只见上面有两个刺眼的箭头,一东,一西,已经快要汇合了。

    皇太极大步走过去,用他的胖手指着那地图上继续说道:“这里是关宁曹文诏所部,大概有上千骑军左右,一路破坏粮田;而这边,则又是登莱巡抚卢象升亲自领着他的骑军,突然从汤站堡冒出,一路西进,沿途的粮田全遭了他们破坏。”

    说到这里,他一掌拍在两个箭头中间,厉声喝道:“朕推断,他们将合兵一处,再从草原逃归明国。这一次,决不能再让他们跑了!也决不能让他们继续破坏下去,否则我大清今年冬天都要死很多人了!”

    从报上来的情况看,明军已经破坏了很多,粮食缺失的后果很严重,特别是在目前人口又恢复以前的情况下,对于这一点,在座的这些建虏头目,都有一个清醒地认识。

    也因此,他们听完了明军这些“卑鄙”的行为后,都是大为愤怒,纷纷请战,表示一定要留下这些杀千刀的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