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本的历史上,大明被辽东的建虏牵制了精力,被西北内地的流贼搞得焦头烂额,各地到处是烽火,那还有余力来顾及西南边陲小事。庞大的帝国,在这西南边地,连回光返照都没有一下。

    因此,就算在这个位面上,明军编练了军队,又收复了孟养、孟密和木邦,可在这些土司的心里,却终归是洞吾的威胁更大一些。面对洞吾大军马上进攻的这一压力,在明军和洞吾双双喊话的背景之下,许多人犹豫,甚至有点偏向于洞吾这边。

    朝廷大军来援,这样的鬼话,他们是不信的!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支土司军队冲出了营寨,跑向洞吾那边,选择了投降洞吾。明军也没有手软,立刻攻击,可这一次,事出突然,这一段分布的弓箭手等远程武器有限,虽然杀了些背对着城墙的叛变者,可终归让大部分叛变者投到了洞吾这边。

    远处的他隆王,这次依旧还在那处平台上,却已经没有享受美酒美食,一直盯着城池这边,看到这一幕之后,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支土司军队,是他事先和陇川土司一起诱降,成为内应的那支。没了把明军诱出城池的机会,就当一次表率,也算是利用到位了。

    其实,这个内应,也还有一个用法。就是不暴露,狠狠地打,一直到城外土司军队没法再依靠营寨防御时,撤回城里去,而后再在城里里应外合,拿下孟密。

    可这个用法,也只能想想,是绝对不可行的。毕竟土司那边,不是洞吾的手下,更多的是同盟,或者附庸的关系。要是按这个法子的话,谁知道明军会在什么时候开城门让他们退回城里?万一被洞吾打得损失惨重,甚至全军覆没都没能退回城里,那这个冤屈向谁喊去,至少土司军队这边,肯定是不敢冒这么大风险的。他隆王对此,也是无可奈何的。

    不过内应在这种时候当了一回表率,大众广庭之下,明目张胆地投靠了洞吾,和洞吾大军站在了一起,犹如兄弟相会一般,最终给了那些犹豫不决的其他土司军队做出决断的动力。

    很快,又有一支土司军队当场哗然,投向了洞吾那边。有了第一第二,就有第三,一时之间,竟然一口气投了一半土司军队过去。

    他隆王见此,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哈哈大笑起来。他的那些文官们,见他们的王心情不错,顿时又活跃了起来。

    “殿下威名赫赫,敌人闻风丧胆!”

    “这么多土司军队临阵来投,微臣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殿下这个妙招好啊,明军这下傻眼了,士气肯定受到极大打击!”

    “……”

    他隆王笑呵呵地听着,一会后很有气势地把手一会,当即下令道:“擂鼓助威,三通鼓毕,还不投降者,杀!”

    震天的鼓声随即响起,这个声势,简直可以说震天撼地,每一次的鼓声,都响在孟密城内外每个人的心中。甚至连补觉的唐王都给惊醒了,不过当他看到钟立之淡定地笑容时,想起已经做好的准备,便又放心地补觉去了。

    可城外土司不知道明军的底牌,在如此威势之下,又有土司军队叛变了大明,投入了洞吾军中。等到三通鼓毕的时候,孟密城外,就只有两支土司军队了。

    这两支土司军队,都是临近永昌府,离洞吾稍微有些远。因此,他们对于大明的了解,比起其他土司要多,对于洞吾的恐惧,也比其他土司要少。虽然听到了洞吾的威逼利诱,虽然看到了其他土司军队不断地阵前投敌,而城头明军却没有多少办法时,也一样没有动投敌的念头。

    邓克虏看着这两支土司军队在加强营寨防御,不由得点了点头。潞江安抚司和瓦甸安抚司,还可以!

    大战在鼓声完毕之后,终于开始打响。不过这一次的战事,主要集中在城外仅有的两处营寨这边。虽然洞吾军队全力攻打,可在城头明军的支援下,也没有最终攻入营寨,留了一地的尸体撤了回去。

    这一次,他隆王的脸色正常,他的主要作战目标已经达成,这城外的两个钉子,拔掉是迟早的事情。接下来,就该准备正式攻城了。

    于是,在休整时候,在洞吾军卒的监督下,洞吾民夫挖土填壕沟,留了一地尸体,甚至尸体也被推入壕沟中,最终把全部壕沟都填了。

    随后,大军开始攻城,但洞吾军队的主攻方向还是潞江土司和瓦甸土司军队的营寨。这一次,因为洞吾军队进攻更为顺畅,一场血战便在城下展开,外围营寨几度易手,防守的土司军队伤亡增多,当然了,作为进攻方的洞吾军队伤亡更大。

    天近傍晚,洞吾军队终于无功而返。两处土司军队损失大概有三成,要不是无路可退,估计已经溃败了。此时的他们,士气有些低落。听着受伤同袍的呻吟,每个人的心头都很沉重,他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最终活下来!

    有那么多的土司军队阵前投敌,城里的明军肯定会小心谨慎,开城把自己这些人接入城内肯定是不可能了,甚至连出城策应都不敢了吧,毕竟成为洞吾大军这么多!这一次出战,怕是要死在城下了!

    这两处土司军队上下都在这么想着的时候,却见城门打开,一队明军出城,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远处的他隆王,很是有点叹息,要是明军早点开城门多好。甚至他隐约有点后悔,当初和陇川土司的演戏,似乎太假了点,应该真得像这样杀上一些,自己给出的报酬多一些,只要鸠兆师不死,那他还是有可能会答应的。只是双方联系实在不方便,真是可惜了。

    “本官奉殿下之命前来,你等表现,殿下深感欣慰。军械物资,本官都有带来,你等伤员,本官带回城内救治。殿下还交代了,朝廷大军已经在赶来增援的路上,洞吾军队虽多,却不堪一击,这场战事,很快便会结束!”

    听着明国官员的转达,两处土司首领不由得有些欣喜。如果这一仗真能打赢,那自己坚持下来效忠大明的做法,在其他土司的反衬下,必然更会受到朝廷嘉奖!明军补充军械物资,安置伤兵的做法,也让他们看到,明军并不会真正的对他们不管不顾。这一下,他们的士气高了不少,就想着朝廷大军早日到来。

    洞吾大军到达的第三日,他隆王再次下令强攻,再次付出一地尸体的代价后,两处土司营寨已经被破坏的差不多,人员损失也超过了一般。这时候,这两处土司合计不到一千人终于撤回了城内。孟密城池,全部暴露于洞吾大军眼前。

    这个情况,让他隆王很是有点不满。原本他以为,在威逼利诱,还有内应表率下,孟密外围防御应该能很快拿下来。可没想到,最终还是花了三天时间,又付出了大量伤亡才拿下来,这和他预计得有点远。

    他同样担心孟密战事打久了,明国会有援军。因此,第四日的时候,他再次召开军议,严令今天必须全力攻打,拿下孟密。并下了重赏,第一个登上孟密城头的,赏银万两,连升三级!

    不得不说,这是他隆王最近这些年来赏赐最高的一次,可谓是付出了血本。一时之间,他手下的各级武将都嗷嗷叫了起来,誓要第一个登上城头,攻入城内。

    与此同时,在孟密南方不远的宝井,是他隆王大军的粮草物资集中地。一支精锐军队驻扎在这里,护卫着后方这个重要据点。后方的民夫,还在源源不断地往这里运送物资,又有不少民夫从这里起运粮草,往前线输送。全国兵力在孟密,这所需要的粮草物资也是天量。

    第1030章 叛变土司的下场

    如此重要的地方,只要智商达到平均水平以上的,就不可能不重视其安全。更何况他隆王是领兵南征北战厮杀出来的,且当年洞吾进攻孟养的时候,就是被孟养土司抄了粮道,才导致大败,当时的洞吾国王,要不是大明地方猪一样的官员,突然传令停止追击,就绝对会交代了。有这样的教训在,这宝井的防护,可以说相当严密的。

    孟密和宝井之间,有一段路就只有一条狭小的官道,两侧是缅北最为常见的高山峻岭,原始森林中想过军,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他隆王才会把物资集散地选择在宝井,除了放一支精锐坐镇之外,他在孟密的大军张开,完全遮住了从孟密这边通往宝井的通道。明军除非打败他隆王的大军,否则就不可能派兵打宝井的主意。

    然而,他隆王所不知道的是,在宝井以南二十里左右的一处废弃矿山,却驻扎着密密麻麻地军队,从服饰上看,却是大明军队。

    在矿山外侧,通往外面官道的路上,伏着很多人,有一男一女两名将领正在这里巡查。

    “禀大人,这里一切正常。有三名洞吾人路过,已经擒住,并无一人逃脱!”

    那名青年将领听了点点头,正待说什么时,那名女将忽然说道:“夫君,孟密那边的大战马上开始了。”

    这个女将不是别人,就是在聊天群中的马张,秦良玉的儿媳张凤仪。另外一个被她称为夫君的人,自然就是马祥麟了。他一听之下,顿时脸色兴奋了,当即转身道:“走,回娘那边去!”

    中军帐内,忠烈伯秦良玉正在和一名武将说话,就听她微笑着说道:“昔年我白杆军和戚家军曾有联手一战。当年的戚家军,也多是火器部队,如今,我白杆军再度和火器部队联手,这次一定能完成陛下交代的旨意!”

    他面前的这位武将,是一名参将,名叫魏守泽,他的麾下,是一千燧发枪兵,在昆明训练得差不多后,和白杆军一道秘密南下的。此时听了,他不由得谦虚道:“忠烈伯过奖了,末将这支军队,又如何及得上当年的戚家军!”

    说到这里,他忽然感觉有点不妥,便又马上补充道:“不过末将麾下装备的乃是当下最为厉害的军国重器,就算不及当年的戚家军,和忠烈伯一起征战,对付这些洞吾军队,那也是绰绰有余了!”

    秦良玉听了,微笑着点点头。当年的戚家军,其实已经不是真正的戚家军了。军魂已逝,无论战法,应变等等,都已经大不一样。否则的话,建虏还想打败真正的戚家军,那是做梦!

    眼前这支军队,这火器之犀利,她也是生平所未见。当她第一次看到这支火器军队的演练时,是真正吃了一惊。特别是那种要两个人合着才能用的抬枪时,一眼就断定,这正好能克洞吾人的象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