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皇帝听了一笑,而后一夹马腹,那马直立而起,“咴咴”地嘶鸣,但他却依旧坐得稳稳地。马蹄落地,健马蹿出,如风卷残云,没有丝毫留恋,绝尘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温体仁心中苦笑。自己这位皇上,是真正的龙翔九天之上,绝非京师所能限制。他的舞台,是整个天下,包括海外的天下!

    想到这里,他在心中暗道:“陛下,微臣要名垂青史,超越前朝历代之首辅,唯有紧跟陛下足迹了!”

    在京师御驾亲征的时刻,远在河套的归化城所在,那些牧民和汉民一个个发现,各地军队又在集结,一路又一路地,似乎要发生什么大事,顿时就引起了他们的好奇心。

    “这是怎么回事?上次也有过,不过最后只是选了一千来人去了北地。这次又这样,会是什么事情?”

    “该不会是北地有变,喀尔喀族觊觎我们河套了?”

    “那可不行,我们才刚有好日子过,喀尔喀族要敢来试试?”

    “对,我们决不答应!我家里三个娃都能骑马射箭,一定要让那些人尝尝厉害!”

    “……”

    城外放牧或者在田地里劳作的这些归化百姓,一个个都激动地聊着,表达自己的想法。

    正在这时,又有人惊呼了起来,指着从西部疾驰而来的一支军队旗号道:“看,那是包头的巡抚,他都领军过来了,这次到底是什么大事?”

    “该不会是西部蒙古出什么事了吧?要不,包头巡抚领军赶回来干什么?”

    “……”

    此时,包头巡抚杨嗣昌才不会管那些百姓说什么,急匆匆地领军到达归化城后,立刻赶往总督府。不过他心中同样有点纳闷,总督严令,可却没说是什么事情。

    总督府大堂,杨嗣昌到的时候,看到众多武将已经到得差不多了,看到他时,都纷纷过来见礼。让他有点吃惊的是,宣大总督麾下吴三桂总兵竟然也在这里,这么多兵马齐聚,到底是什么事情?

    后衙的洪承畴,听手下禀告包头巡抚也到了之后,便没有再等待,转到大堂,正式召开军议。

    洪承畴坐在主位上,先看了眼坐在侧面的杨嗣昌,而后扫视大堂,脸色严肃地说道:“陛下御驾亲征辽东,已于今日开拔。圣旨已到,我归化也须得尽出精锐,配合辽东主力,对满清围而歼之!”

    一听这话,堂上堂下皆是震惊。皇上竟然御驾亲征辽东?以前虽然听说过,可没想到,皇上还真去辽东了啊?看来这一次,是和满清的大决战,要一鼓而下,收复整个辽东了!

    这么想着,那些蒙古族,特别是从东部蒙古投降过来的将领,就更是有点感慨。

    之前的时候,建虏是何等威风,崛起白山黑水之间,杀遍辽东无敌手吓得林丹汗闻风而逃,迫使整个东部蒙古的部族,全都和建虏结盟。

    可自从当今大明天子登基以来,建虏终于慢慢地不再风光,一次次地打败建虏,不说其他东部蒙古部族了,就连最铁杆的科尔沁族,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悄地投靠了大明,还把草原上的明珠也嫁给了大明皇帝。

    如今大明皇帝更是御驾亲征,要彻底平定建虏。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日的大明,已经强大得很了!

    他们在震惊之后,又看到洪承畴请出圣旨,证实无误之后,又一个个兴奋了起来。皇帝都御驾亲征了,肯定能赢。估计这次的灭虏之战,是最大的战事,搞不好也是最后的战事。要想立下军功,就只有这个机会了。

    这么想着,大堂内的将领都待不住了,纷纷出列,抱拳向洪承畴请战了。

    “末将吴三桂,麾下精骑锐卒,愿往辽东一战!”

    “末将李过……”

    “末将神一魁……”

    “末将高迎祥……”

    “……”

    堂下的这些将领,不管是出身辽东将门,还是出身陕北流贼,又或者是草原蒙古人,一个个都慷慨激昂地表态着。

    洪承畴看着几乎所有的将领都愿意出征辽东,也不知道他内心在想什么,面无表情地看着。等到场面安静下来后,他才严肃了脸,厉声喝道:“本官事先言明,建虏虽屡为我大明所败,可其垂死挣扎,狗急跳墙之下,战力已不可小觑。诸将如若不肯用命尽力,打了败仗,本官是饶他不得的!又或者,只是想去混军功的,来问问本官答应不答应!”

    听到这话,堂下顿时变得更安静了。只是有几个人的脸色,似乎有点不好看,不知觉间,就低下了头。

    洪承畴看在眼里,也不说破,继续冷声喝道:“本官的话,不会再有重复。自觉可与建虏一战,绝不贪生怕死,不会耽搁军机的,报上名来!”

    这一次,大堂内稍微安静了一会后,依旧有人表态要前去辽东杀敌。不过人数、气势比起刚才就弱了。

    洪承畴看在眼里,便点名了:“吴三桂,李过,高迎祥,神一魁,神一元,尔等五人随本官出征。”

    “遵命!”五名将领听了,立刻抱拳领命。

    洪承畴直到这时,才转头看向杨嗣昌说道:“本官遵旨领军出征,归化一地,得由杨中丞看着了。”

    杨嗣昌心中有点遗憾,说实话,震惊之后,他倒是想领军前去辽东的,毕竟皇上都在那边。可总督要去,他也抢不过,只好应下了。

    “本官之前收到消息,北边的喀尔喀部族似有异动。”洪承畴继续叮嘱道,“杨中丞须得小心提防!”

    杨嗣昌听了,想起刚收到的消息,便立刻把固始汗领军离开的事说了,而后才道:“喀尔喀蒙古的异动,该是与固始汗的事有关。不过下官一定会注意提防!”

    第1055章 老夫比廉颇强多了

    漠北酷寒之地,自然远不如河套草原的肥美,如今更是因为大明大力开发河套,使之成了种植与放牧一体的粮仓。这块地盘,对于任何蒙古部族来说,都是一个诱惑所在。

    在河套设归化总督,驻守重兵,就是要防范河套不被别人觊觎。原本的时候,防范重点是逃去西部的卜石兔,在他被灭,西部蒙古臣服大明之后,防御的重心便转到了漠北的喀尔喀蒙古这边。虽然因为有大青山脉隔着,可洪承畴也依旧派出了夜不收,监督着喀尔喀地动静。

    要不是河套百废待兴,一切都在草创之中,他甚至都有出兵漠北的打算,毕竟用进攻代替防御,才是最好的防御。

    当然了,话也说回来,西部蒙古虽然臣服大明了,可也不能不防。不过这是包头巡抚杨嗣昌的主要责任,他也有往西部蒙古那边派夜不收,也因此,才能很快知道固始汗领兵走了的消息。

    一切交代完毕,洪承畴便领着将近两万的骑军,浩浩荡荡地向东部蒙古草原开拔。他的这支军队,全是骑军,这就是河套的底气,战马,有的是!

    山海关上,蓟辽督师、内阁辅臣孙承宗领着关宁一线的文官武将,站在城头上远眺京师方向。

    日头逐渐升高,兵备道参政左应选向孙承宗奏道:“如今夜不收都未来禀告,皇上应该离山海关还远,阁老不如先去箭楼歇息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