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沙贾汗并不出声,显然也在思考着。可听到后来,发现他们吵得越来越大声,吵得他脑袋都疼了,便发飙了。宫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隆王见此,抓住机会,退了一步,鼓动沙贾汗占领洞吾,打断明国想不断把藩王安排到国外来的企图。

    对于沙贾汗来说,他确实不能忽视波斯。毕竟一直在打仗,在争夺坎大哈。这是在明处的敌人,可不能不管。最终的结果,便是派出五千兵力,由他隆王为向导,攻打洞吾。

    莫卧儿王朝的军队,分轻步兵,战象部队,炮兵部队和骑兵部队四个部队,但帝国的常备军已经派去和波斯打仗。其中,骑兵部队,是莫卧儿王朝的王牌军队,主要的兵力来源是北部的拉杰普特人。轻步兵则主要是火绳枪和弓箭手,兵员来自于城镇居民。

    决定了对洞吾用兵,也不是说走就走。旨意传出,兵力组织,调动也是要时间的。

    而在孟加拉,在被软禁了很长时间后,唐王派来的使者也知道情况不对劲。在外面人的配合下,终于逃了出去,赶回洞吾去报信了。

    这个时候的崇祯皇帝,自然还不知道莫卧儿王朝这边已经做出的决策。但是,还在视察船厂的他,通过聊天群也收到了一个消息。

    逃入老挝那边的阮福源和葡萄牙人的残军,打不过大明,却欺负了老挝。在老挝的境内,烧杀劫掠,就犹如蝗虫一般,每经过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就成为一片白地。这支残军不敢在靠近大明的边界停留,一直往南杀过去。

    老挝,对大明来说,是老挝军民宣慰使司。对他们自己来说,就是南掌王朝。说起来,这个南掌王朝虽然立国是久,可经常被邻居欺负,安南和洞吾都多次入侵过。甚至南掌还一度成为洞吾的附属国,其国王都是洞吾人所立。在这个时间点,刚好他们的国王去世不久,新任国王,也就是原来国王的弟弟维塞,才刚刚接掌王权。

    这个时候的南掌王朝,已经是犹如原本历史上的大明,已经是晚期了。被狗急跳墙了的残军攻入,竟然就没有还手之力。虽然大明已经派人去警告过,但因为新旧国王的交替,行政体系的腐败,军队的糜烂,使得大明的警告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

    崇祯皇帝了解到这个情况,不由得眉头皱了起来。他是没想到。南掌竟然已经烂成了这个样子。安南的军队,已经被抽调了大半去吕宋。虽然云南这边的卫所军队,还可以连同追着那支残军的卫所军队一起进入南掌。但这番操作,终归是让崇祯皇帝觉得南方的兵力有点薄弱了。毕竟南洋那边,预估是有一场大战的,增兵南洋的事情,也是要提上日程的。

    北方这边,原本就是大明的九边重镇,如今没有了敌人,兵力倒是可以用,数目也够多。但是,九边重镇的兵力,也太过北方,如果调去那么南边的地方参战的话,崇祯皇帝有理由相信,非战斗减员比战斗减员要多得多。这气候因素,水土因素,可不是他穿越就能搞定的。

    要解决这个没法克服的问题,就只能派南方或者和南方气候类似地方的兵力过去。可是,临近几个省的卫所军队,都已经拉过去历练了。剩下没有拉过去的,少了历练的经历,怕是损失会有点大。

    想了半天后,还真被崇祯皇帝想出了一个办法。他立刻通过聊天群,向京师那边发布旨意,抽调京营中的一批军官,也就是新军将士出身的那些,分赴大明全国各地,对地方卫所军队进行训练。如此一来,虽然革新后的地方卫所军队,还是比不上京师这边正儿八经训练的新军,但至少能让这些地方卫所军队的战斗力上一个台阶。

    不少嗅觉灵敏的将领,在得知最新的情况后,一个个都很激动,看来还有战功可立。

    当然了,这一切都影响不到江西奉新县。此时这里也热闹,不过不是别的事情,而是宋家庄那个当官的回家省亲。

    宋家庄,在这奉新县也是很有名气的。因为这里出了两个举人,还是两兄弟,号称“奉新二宋”,只是很可惜,在中举之后,考了多年进士都不中。但幸运的是,宋家老大宋应升,虽然是举人出身,却在崇祯四年由吏部铨选,终于有机会担任了浙江桐乡县令。如今,有政绩获封文林郎,回乡省亲后就要调任广东肇庆府恩平县令。

    这个时候,他正坐在大堂,看着主位上的老母问道:“娘,二弟呢?他不是在家侍奉您么?”

    听到这个问话,他夫人就抢着替婆婆回答道:“二叔不就是那样的人,整天就喜欢那些不入流的东西,上个月的时候,就跑出去了。”

    第1161章 杂学怎么了

    宋应升听了稍微一愣,回过神来后,不由得眉头一皱道:“这二弟也真是,那些东西乃是小道,四书五经才是王道,虽然已是举人,可他这种名声要是传出去了,怕是对将来的仕途不利啊!”

    他夫人一听,看着坐在对面的宋家二房那边的宋应星夫人,下巴昂起,带着点得意和炫耀地说道:“老爷说得是,可二叔想不明白这个理,所以老爷已是七品县尊,而二叔的官位却一直没有着落!”

    听到这话,宋应星夫人的脸色便不由得一黯,自己夫君自从在崇祯初年之后,就已经不再想着去考进士,反而一门心思对那些杂学感兴趣。家里的书房,都是有关各地匠人手艺的收集。唉……

    她在黯然神伤,可宋应星的大儿子宋时归,此时也是秀才功名,听到父亲被大房的人当众数落,不由得很是气愤,当即反驳道:“当年我爹中举之时,可是江西省举人第三!至于为什么大伯能当官,我爹没有官做,大家心里都明白的,如今却在这说我爹,心安么?”

    宋应星兄弟俩一起中举,宋应星是江西省排第三,而宋应升则是排第五。这给了他们兄弟俩很大的信心,因此之后多次前往京师参加会试,但都双双落榜。

    千里迢迢去京师会试这种事情是很耗钱的,宋家虽然有些家财,但也经不起这么消耗。到了后来,在崇祯初年再次落榜之后,两兄弟绝望了,不再寄希望考中进士做官,那就只能去吏部那边报名,以举人的身份等待吏部选官。

    可天下之间,大明朝经过两百五十多年的沉淀,进士都不知道有多少在等着选官,更何况他们兄弟俩是举人身份而已。因此,宋家经过商议之后,决定把剩下的钱财拿来给老大跑官。也因此,当年才气不及二弟的宋应升反而先获得了一个县令职位,而宋应星的官职,却一直没有着落。最后,大哥去当官,他就回乡侍奉老母。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反而让宋应星有机会接触更多的杂学,进而更感兴趣,平时也就在忙这些了。毕竟当官要钱,宋家已经没有那么多钱给他跑官了。

    此时,宋时归提及这事,就是提醒他伯母这个事情,如果不是他爹让出这个机会,说不定现在做官的就是他爹了,也好意思来踩他爹显优越。

    他这话一说出口之后,宋应星夫人连忙训斥道:“归儿,不得无礼!”

    不管如何,如今铁一般的事实就是,大房这边已经是朝廷正儿八经的官员,正七品官职。以后很可能老爷能否出仕,还需要大房这边的帮忙。

    在原本的历史上,宋应星是要到次年,才得了个江西省袁州府分宜县教谕职位,教授生员。可以说,宋应星在官场的起步还是非常低的。在原本的历史上,官途远不如他哥。当然了,后世的名声,自然就是反过来了。

    被宋时归这么一说,宋应升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对于他来说,这些事情并不光彩。毕竟才名不及弟弟,但他却仗着是宋家长子,才得了这个便宜。

    他夫人一听,可不会为当年的事情心怀内疚,毕竟他夫君乃是长子,按理来说,就应该是先得家里全力支持的。见到老爷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她的脸色也立刻不好看了,当即为她夫君辩解道:“你看看你爹,就喜欢一些杂学。哪像我家老爷,一直研读孔孟之道。那钱要是花你爹身上,吏部天官要是听说了你爹的事情,估计那钱都是白花了的!就你一个小辈,长辈在说话,竟然也来插嘴,你秀才是白读的么?”

    用辈分来压人,这让宋时归虽心有不甘,却又不好再回嘴,顿时,他的脸一下涨得通红。当年的时候,商量拿钱跑官的时候,大房可是说得非常好听的,说大伯当官之后,会拉他爹一把。当年他的年纪也大了,自然清清楚楚地记得这事。可如今倒好,竟然拿他爹喜欢杂学的事情来说事!话里话外,隐约还有推托之意!

    宋应星夫人见此,心中叹了口气,形势比人强。如今大房是官老爷,自家老爷还要靠着大房呢!因此,她便陪着笑脸回应道:“我家老爷已经出去访友,估摸着也快回来了。大伯正好在家,等我家老爷回来了,还请大伯劝劝我家老爷,看什么地方有缺,关系好的,或者可以推荐一下可好?”

    说出这话,也是对吏部那边的选官不抱希望了。毕竟没有那么多钱,一直等着也不好,宋应星也已经四十多了。

    宋应升听了,眉头一皱道:“也不知道二弟何时回来,我是有皇命在身,必须限期赶赴上任的。”

    “对啊,我家老爷如今可是官场中人,须得遵守朝廷规矩,身不由己了!”他夫人也立刻跟着说道,“可不像二叔,倒是逍遥自在,说出去就出去了。依我看啊,二叔也不用当什么官了。他不是挺喜欢那些不入流的东西么?这名声在外,就算我家老爷有心推荐,怕也是白白浪费了人情!”

    她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她儿子也是秀才,要考举人,也要用到自家老爷的关系。因此,她就不想让她老爷为二叔的事情,把人情花掉了。

    听到这话,宋时归忍不住了,瞅了对面一直没说话的长房长孙一眼,这种时候,还拿着四书五经在装,是不是就是为了提醒别人,他专学四书五经,不像二房这边更喜欢杂学?

    这么想着,他就来气,便又开口反驳道:“杂学怎么了?多知道一些又不影响当官,说不定对于为政一方更有帮助!你们大房不想帮就直说,拿杂学来说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的长房长孙就放下手中的书,面露讥讽道:“我娘难道说错了,杂学就是不入流的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喜欢看你爹收集起来的那些东西!呵呵,有用么?当官,还是要靠这个!”

    说着,他把手中的书放在桌面上,顺便还拍了几下。

    而宋应升这边,听到宋时归说大房不想帮,这让他很是不喜,当即一拍桌子,大声喝道:“我儿说得没错!不是我不想帮,而是杂学就是不入流的东西。你爹沉迷于此,早已名声在外。就算我有心帮忙,也难有大为!毛头小子,你可知外人是如何评价你爹么?不务正业!懂不?就算我尽力,最多也只是一个杂官而已,正堂官,怕是别想了!”

    听到这话,他夫人面露得意之色,跟了一句道:“杂学配杂官,倒也是般配!”

    宋应星夫人听了,虽然心中不忿,可却没法反驳。在她看来,老爷也确实有点不务正业了!

    “娘真是说得太对了,杂学配杂官,二叔最多是个杂官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