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藏看出他心中所想,反问:“不爱,又如何会看见?”

    “要你管!”席风不欲多言,再次提刀砍了过去。

    他看见谁并不重要,眼前敌人究竟是谁也不重要,只要知道他不是真正的白藏就够了。

    横刀白虹被灌注了席风的灵力,冰与火交相辉映,灵光四溅,迅捷如风刺穿白藏心脏,再将刀刃翻转,横向斩断。

    可白藏又不见了。

    “哈哈哈……”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果真有趣,重欢楼有你在,应该有意思多了。”

    随后连声音也消失了。雪花纷纷扬扬洒下来,一众魔物重新聚拢。

    折情总算回过神来:“怎么回事?”

    席风没好气道:“楼主来过了。”

    “我好像看到了阿娘。”慕云歌喃喃。

    席风战斗太久近乎力竭,一脚踢开两只劣魔,撕着嗓子在他耳边喊:“快点想办法!”

    慕云歌一个激灵醒过来,转身向魔界裂缝跑去。

    “云歌!”折情追在他身后,“你干什么!”

    红衣少年站在魔界裂缝前的玉台上,令天法阵重启,重欢楼重获灵力支持,魔物逐渐被驱除。

    少年笑望折情:“小天魔,你自由了。”

    “慕云歌!!!”

    折情扑到玉台上,少年却已不能被触碰。

    紫黑魔气将折情团团裹住,他的皮肤变为硬铠,骨刺嶙峋,魔纹显露,却独独少了一对魔角。

    令天法阵对这只天魔进行了无差别攻击,但折情一动没动,暗色的魔血滴滴答答落下来,在雪地里烫出一个又一个洞。

    “折情。”席风把他拉起来,“把魔气收回去。”

    折情死死瞪着前面。

    慕云歌已经不在那里了,玉台上只剩一把青金色的剑,华光溢彩,剑意凛然。

    ……

    席风抱着一只火红的小狐狸,踏进久违的琉璃殿。

    折情今日穿了一身黑,更显得脸色憔悴。他抱着一坛灵酒,斜斜倚在榻上:“你来了。”

    席风把狐狸扔进他怀里:“给你。”

    “什么玩意?”折情皱着眉把狐狸拎起来,“丑死了。”

    小狐狸冲他凶狠龇牙。

    “慕云歌的半魂。”席风从桌上捡了个沙果塞在小狐狸嘴里,“你养不养?不养就还我。”

    折情立马把狐狸抱了起来,“谁说我不养!”

    又小心翼翼看向席风:“你……没骗我?”

    席风:“爱信不信。”

    又拿了一把剑出来:“这个也给你。”

    是谢芷含的剑。

    折情眸光微动,不可置信地看着席风。

    席风拍拍他肩膀:“人间很好,你带他们去看看。”

    22、重欢楼(十三)

    人间很好,有名山大川四季繁花,有八街九陌流水人家,有知己一二,与君煮酒烹茶。

    折情背着剑,抱着狐狸走了。偌大的重欢楼只剩席风一个人。

    画境仍未破。

    他乘幽紫色薄绡下行,再次来到了地宫。小蝴蝶们远远地看见他,都飞远了,不再像之前那样热络地簇拥过来。

    门口的花藤因灵力失控而枯萎过,现在又在枯藤上开出了新花。

    席风拨开枯藤,走进去,长明灯照着甬道两侧的二十尊罗刹。再往前,会说话的猎犬不知所踪,只有一眼望不到边的阴兵列阵。

    走上前去,便是烽烟四起,鼓角齐鸣,将士们震天呼喝,刀枪反射出森森寒光。

    席风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过来,上次他是听了猎犬的提示,才下意识地向前跑去,实际上这些阴兵并不是在追他。

    他们战死沙场,执念不消,因此一直守在怨海入口处,镇着那些邪祟。

    席风绕过阴兵阵,继续走下去,想到深渊毒雾那里,看看能不能再进一次黑白梦境。

    楼主不是白藏,那梦境里的呢?

    他这次直接在小路尽头坐下了,闭上眼睛,任由深渊毒雾丝丝缕缕将他缠绕。

    不多时,清澈温柔的声音便在耳边道:“把毛拔了。”

    席风欣喜地睁开眼睛,黑白两色的视野里,白藏递过来一只死翘翘的芦花鸡。

    他今天穿得很利落,窄袖的圆领袍子,左肩开着几朵墨梅,头发也用发带扎起来,露出纤长的一截颈子。没有伤疤的白藏果然看着舒服许多,至少不会让席风有种心里憋闷的感觉。

    白藏看他愣神,指节敲在毛茸茸大脑袋上:“快点,我饿了。”

    席风这才低下头,看着两爪捧着的芦花鸡,有点郁闷。

    他为什么每次都变成这只兽?太不方便了,而且师尊还不认识他。

    用笨拙的爪子揪了一会儿鸡毛,席风彻底破功:“我不行了。”

    “笨。”白藏把那只惨不忍睹的鸡拿过来,按在了水盆里,“用开水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