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白藏抬头打量四周,“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但走不出去。”席风顿了顿,弯腰把小家伙拎起来,“也可能因为它太笨。”

    小家伙不服:“哼唧!”

    白藏伸手把小家伙接过来,放在头上,然后冲面前的砖墙挥了挥袖子。

    就在席风惊讶的目光里,所有砖墙都渐渐消失了。

    还能这样?

    “这是一个画境。”白藏走在前面领路,“但和画轴里那些不一样。”

    “有何区别?”

    白藏:“这个画境的主人不是画魔。它被人改造过了,可以脱离画轴存在,是一个比较稳定的空间。”

    外面那些迷宫似的砖墙,就是用来拦住外人,防止误闯的。所以不是小家伙带错路,而是根本没有路。

    但还是没敌过白藏这样直接拆墙的。

    他们信步前行,走了好远一段,才看见前面有栋房子。

    这位画境主人非常谨慎,除了最外层的迷宫,还在房子外面设了剑阵结界。

    不过这次就没有那么好运了,白藏试了几次,都无法破阵,还不小心触发了剑阵,差点被剑光捅个对穿。

    “哼唧!!”小家伙从白藏头上跳下来,横冲直撞地往剑阵里冲。

    “喂!”席风赶紧去抓它,却被白藏拽了回来。

    “你看。”白藏示意。

    只见小家伙径直冲了进去,却并未触发剑阵,而是安然无恙地到达了内部的房子里。

    小家伙是江揽月的灵宠,剑阵不会伤它,所以这个画境的主人是江揽月?

    在门外哼哼唧唧叫了半天,小家伙才把门叫开,开心地扑进了那人的怀里。

    他把小家伙揉了一通,才发觉这边有人,转头看过来——

    果然是江揽月。

    席风便打了个招呼:“江道长,你的灵宠找不到路,非要我们送它回来,就劳烦你再把我们送出去啦。”

    江揽月走到剑阵边上,看看席风,又看看白藏,先是疑惑,随后恍然:“白藏?怎么是你?”

    画境里这个江揽月似乎和外面的不太一样。

    白藏的反应也大不相同:“揽月,好久不见。你这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江揽月垂下眼帘,不愿作答,“你怎么来了?”

    “五十年之期到了,我来采新的还魂草。”

    江揽月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已经五十年了么……”

    不难猜出,他已经在这剑阵中呆了很久很久,所以不知年月。

    那么外面的江揽月又是谁?

    白藏:“这剑阵是谁设的?可有法子破了?”

    江揽月无奈地叹口气,向白藏伸出手来:“借我点灵力。”

    淡金色的灵力汇聚到江揽月手上,他虚虚握着一把剑光,轻而易举地关闭了剑阵结界。

    “请进吧。”

    仙门翘楚,云崖五子之一的江揽月,如今就像一个凡人。

    他手中无剑,亦无灵力,穿着松垮道袍,不修边幅地在简陋的屋中煮一壶陈茶。

    见席风叫白藏师尊,江揽月便也给他斟一杯茶:“根骨不错,后生可畏。”

    “谢谢江道长。”席风接茶的时候,眼尖地看见江揽月两只手腕上刺满了禁锢符咒。

    白藏也看见了,直截了当问他:“外头那个冒充你的,是什么人?”

    江揽月扯下袖子遮了遮,无奈道:“是我弟弟,江破月。”

    作者有话要说:

    兄……弟……情……深……

    29、颜如玉(七)

    他的话让白藏微微讶异,毕竟世人皆知江揽月,却从不知他还有个弟弟。

    “我们是孪生子。”江揽月解释道,“七岁时,我被师尊带进云崖山,就和俗世断了联系,所以不知道家中突逢变故,也不知道他竟然流离在外那么多年。”

    “后来在明音渡,我偶然遇到了他,就把他带回云崖山了。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会被弟弟软禁至此。

    江揽月自嘲地笑了一下。

    白藏却在他话中抓住了别的重点:“明音渡?”

    “对。就是上次仙缘会,破月在渡口摆渡,我一眼便认出了。”陷入回忆里的江揽月略显惆怅,“他说他在明音过得不好,我才起了恻隐之心,将他带回。”

    “你就没想过,他如果真的在明音过得不好,会能修成半步金仙的境界?”

    江揽月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确太单纯了。明明一剑动河山,在人情世故上,却像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

    看他这样子,白藏也只能叹口气,又问:“你弟弟会不会画画?”

    江揽月点点头:“破月画技很出色。”

    那便是了,颜如玉书肆里那些画轴,其实出自江破月之手。书肆老板也出身明音,说不定就是受他指使,将他的画轴散到各处,为祸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