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市梅雨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有人站在落地窗前,垂眸看手里的手机,

    拇指一下又一下摩擦屏幕里的人,那是一个笑的暖暖,脸颊上有可爱婴儿肥的男孩,

    屏幕一黑,又被按亮,这么来来回回,空气里安静的可怕,漆黑的房间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是手机屏幕的光,

    “你在哪里,”

    第4章 昔昔喜欢那里

    苗松源的家在老旧的巷子里,外面的墙皮已经脱了一层,露出里面很老旧的用黄泥跟稻草,混合起来做的泥砖,

    上面还长着骨碎补,翠绿的格外好看,还是大块的石板路,上面踩得发亮,两边人家屋檐滴水在路上,

    楚昔像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开心的踩着凉鞋,伸着小短腿去淋雨,开始哒哒哒来回走动,

    “那边有青苔,滑,回家了,快来,”苗松源招呼道,他知道楚昔听不见,对他打手势,

    楚昔还看不懂苗松源说什么,但是他招手,到是懂意思,听话的走回来,

    两人刚走到一户人家门前,对方打开门,手里拿着碗往外面浇水,对方也没有发现门外面有人,

    一碗水就浇在了楚昔的脚背上,也没有关系,反正下雨,可对方则是赶紧的道歉,又道,

    “松源回来了,这次考试又是第一啊?我家那猴考的什么,我影子都见不着,”屋里的胖大婶声音出奇的大。

    在见到苗松源旁边打着伞,纱布冒着头,就露出眼睛的人,“这、这是你家亲戚?伤的这么厉害啊?”

    “是,他头磕着了,来我家修养一段时间,这里安静,婶儿我们先走了,”

    “那赶紧回去躺着,别又感冒了,”胖婶儿又看了好几眼楚昔,

    楚昔拿着大伞,跟着苗松源,两人走过了好几户门前,楚昔才软软道:“对不起呀,刚刚表现的不好,怪我听不见。”

    苗松源大惊,都忘记楚昔听不到了,开口问:“怎么会!”

    这么简单的话,楚昔猜也猜到了,不好意思的转动着手里的大伞,“她刚刚心里肯定在想,为什么那个人怎么不说话。”

    苗松源哭笑不得,外面下雨,也不好拿出本子,离家没有多远了,赶紧带人回家。

    早上出去一个人,回来两个人,苗妈妈听着儿子的解释,拉着楚昔的手,眼圈泛红,张口说着话,可楚昔听不到,

    只能乖巧的笑,眼睛传神动人,苗妈妈喜欢的紧,即便腿脚不便,知道楚昔有伤,主动给楚昔收拾屋子,

    “那你要给人家注意着,答应了就要用心,不然丢孩子的人家要疯癫了,”苗妈妈把房门轻轻带上,

    屋里的楚昔已经睡了,因为后脑勺有伤口,他趴着睡,右脸受伤,就左脸贴着床,把小脸挤得圆嘟嘟的,

    “放心吧,您赶紧睡,”苗松源扶着苗妈妈回房,眼里的笑意格外柔和。

    江明市,总统套房里有人拿着卡刷开门,走进去之前深呼吸,才敢开门,

    屋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落地窗前的小台灯,能看得清有人坐在沙发上,

    “顾爷,人说了,他们带着小少爷来到江明原本准备给徐三公子,后来小少爷跳车逃走了,在南城北路没的人,”

    “有二少爷,岑女士,与楚珊,有三人分别下过不同的命令,送给徐三公子的注意是楚珊出的,”

    沙发上的男人像是雕像一样,都不见他动,就在说话的人额头冷汗要落地了,

    才启口道,口吻不似命令,却是让人腰都直不起来,

    “先把定吉崖收拾好,昔昔喜欢那里。”

    第5章 小情人=小心肝

    定吉崖位于市中区边缘,山的半中腰有香火鼎盛的太和道观,周围都是银杏树,是个旅游路线,

    站在高处修建栈道往下看,能看到山中雾蒙蒙中时隐时现的道观,还有那把道观都包围在中间的银杏路,

    顾氏一伸手就买了这寸土寸金地方,还是两坐山,这让不少人都开始蹲守在这里,等着看看有没有机会碰到那位掌权人,

    可在这定吉崖已经有主的新闻出现了,一个星期都不到,有人发现定吉崖周围竖起了铁栅拦,

    那些黑色的铁栅拦把定吉崖半边山都围上了,道观与高处修建的栈道没有栅拦内,这些工作似乎一夜之间就完成,

    有的人上了栈道,想要看看那位传闻中的顾氏掌权人所住地方,却也只能看到,从高大银杏树中伸出来的屋檐一角,

    “可惜那位小情人走的太早,不然这么有灵气的地方说不定就是ta的了。”

    “刚刚去搜了那房价,不知道谁给了勇气,让我敢看那里房了,穷鬼看都不配看一眼!”

    “跳起来问一句,顾总还要不要小情人!什么角色我都可以,尾巴猫耳皮带我都行!顾总康康我!”

    “顾总~,您可以看看我头像哦,[爱心爱心爱心jpg],保证没有任何滤镜~[好喜欢好喜欢jpg]”

    “楼上用什么心思用键盘打出这话,不知道内情先去隔壁财经新闻补补课好吗,你以为他们嘴里的小情人,是跟你这种能皮带猫耳一样吗?说小情人不过是玩笑话,这里的小情人=小心肝,懂?”

    “楼里出现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识就不要出来显摆,凹个胸大屁股翘,有几个眼瞎的男人追着流口水,还真的以为所有的男人都落在自己手里,脑子里面养过鱼吧。”

    顾氏不过是刚冒出一个影子,掀起了不少话题,就是道观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流量都多了好几倍,

    “昔昔,先让松源给你换药,然后再看电视,”

    苗妈妈撑着老旧的沙发移动,最后坐在楚昔旁边,笑眯眯的拍了下楚昔的手背,心里不禁的感叹,

    到底是哪家人养的孩子,这么精细的养着,这手背上的皮肤嫩滑,那些精细打扮的姑娘家都赶不上,

    楚昔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眼睛眨巴的看着电视里不断播放的新闻,屏幕下方一直再有字幕滚动,

    顾氏……,顾家掌权人,

    苗松源手里拿着药粉,热毛巾,还有剪刀坐在楚昔一边,他瞧着楚昔乖乖的偏过头,好让他拆开纱布,

    可眼睛却是一直都看着电视,润润灵动的眼睛还舍不得放开,跟放学回来守着看动画片的孩子一样,他笑出声,

    “我坐好了,很乖,”楚昔发觉到身边的两人都笑着自己,赶紧坐好,眼神也收了回来,可又还是忍不住看几眼,

    “不碍事,你看你的,”

    苗松源见楚昔依依不舍的样子,心里闷闷的,往旁边移移,不挡着楚昔视线,还能动手给楚昔拆开纱布,

    “顾氏……,”楚昔喃喃道,他眼神有些涣散,

    他伸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还贴着纱布的手腕,哪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第6章 昔昔,这是顾叔叔

    苗松源细心的给楚昔脸颊换好了药,又转手去给楚昔后脑勺做清理,那处的药他不敢动手换,

    等会儿需要去卫生所找邱爷帮忙,可在苗松源用温热毛巾给楚昔擦拭头发时,

    发现楚昔那白皙的脖颈有好几点红色的痕迹,不像是他睡着压着才出现的,

    苗松源又转头看了穿着拖鞋,露出半个小腿的楚昔,发现他双腿上面同样有类似的痕迹,

    腿上还有抓痕,比他脖颈上的那些小红点更加明显,一条条红痕,实在是太刺眼了,

    苗松源拿着本子写了一句话,让楚昔看,旁边的苗妈妈也皱着眉头,看着楚昔的小腿,还有脖颈,

    “昔昔,晚上睡不好吗?”

    “好呀,”楚昔眯着眼睛点头,见苗松源跟苗妈妈都看向他小腿,

    他便伸手抓了下自己,那已经很多条抓痕的小腿,依然乖乖地道:“真的很好!”

    他越是这么说,苗妈妈越是重重的叹一口气,看着旁边已经比她高出半个头的苗松源,拍了拍他的头,

    周末放假在家里,苗松源还穿着校服,苗妈妈看的眼角一红,转过头不再看,吃力的撑着沙发往房间里走,

    楚昔一看苗妈妈这样,便是有些不知所措,立马站起来去扶她,奈何他自己腿也有伤,脚背肿的老高,鞋子都穿不下,

    “阿、阿姨!我扶你,”他拖着腿移过去,坚持扶着苗妈妈,

    苗妈妈偏过头,伸手抹了下眼角,对着楚昔说了一句什么话,可楚昔听不见,只能是有些茫然,心下有些害怕,

    “您靠着我,我有力气,”

    尽管楚昔心里有些慌,可也没有露出表面来,把苗妈妈扶在床上坐好,就连忙出去想给苗妈妈到一杯热水,

    方才还在沙发上坐着的苗松源已经不见了身影,楚昔手里捧着水杯,有些迷茫站在客厅里,

    心下跳的厉害,后背一阵冒虚汗,有些头晕炫目,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才缓解过来,

    苗妈妈跟松原哥方才面色都不对,是他哪里做的不对吗?楚昔低头看着被自己抓出很多痕迹的腿,慌的厉害,

    是他给苗妈妈家添麻烦了,要是等会儿松源哥出来跟他说,让自己从这个家搬出去,他该去哪里?

    这一刻楚昔心里十分的害怕,头越发晕的厉害,脑海里像是有另外一个心脏一般,越跳越快,

    那颗‘心脏’像是自带一些画面,快速的在播放,然而太快了,他什么都看不清,唯一能听清的是不断尖锐质问的声音,

    “你摆什么脸,不要忘记了,要不是我带着你,当初你要是跟着那没出息的男人,你能过得上现在的生活?”

    “这次你苏爸爸如果跟对方签了合同,跟对方搭上线,少看多少人脸色!”

    “昔昔,这是顾叔叔,你不是喜欢骑马吗,顾叔叔家有马场,之前顾叔叔有邀请过你,你那时生病,没有跟你说,这次可以跟叔叔去他家里看看,洗漱用品妈妈都给你带着的。”

    “楚昔!你怎么跑回来的?顾、顾先生送你的?你是不是自己偷跑出来的?你给我回去!马上!”

    “顾家开始找人了,电话打到了我这里,妈!楚昔跑了!赶紧派人把他给抓回去送到顾先生跟前去!”

    顾先生……,顾家……,楚昔眼睛涣散的厉害,捧着水杯的手颤抖,水杯应声落地,

    “昔昔?昔昔?!”

    耳边是陌生的声音,眼前那快的就剩下影子,那些尖锐的声音一下都消失不见,心脏终于正常,

    眼前的人影也终于清晰了,是苗松源,对方神情紧张张口快速的喊着他的名字,可这时他又听不见了,

    “顾家……。”

    第7章 那么上心养着

    楚昔情绪起伏太大了,原本就伤着头了,方才像是有人拿着播放器,硬是往他脑海里硬塞画面方式,

    让他一下反应不过,有太多的东西也一时半会儿处理不过来,顺着苗松源的手劲,倒在了地上,没有了意识,

    面色苍白,淡色的唇瓣被要牙齿咬着,秀气精致的眉头皱着,软到在地上,苗松源一下慌了,

    “昔昔?昔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