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以后,他思来想去,临阳派掌门就算修为再高,也不可能吸收与正道灵力完全不同的力量。

    他想起来在山上见过一个人,长得与大祭司甚是相像,只是当他再想看清楚些时,那人便跑开了。

    随从问:“长老,大祭司能喝酒吗……”

    在他印象里,大祭司永远都是常人无法接触到的距离,是个滴酒不沾,也是个不会动情的人。

    “不知道。”

    “……那大祭司要是醉了怎么办?”

    “醉了正好,这么久了,魔界总不能一直都由我主持。虽然不知道大祭司为何会出现在千鹤山,可他若是不肯跟我们走,你我能打过他?”

    随从耷拉下脑袋,“不能……”

    “放心,那酒是特制的,味道与茶一样,不会被发现。”长老将茶喝完,评价道:“春在楼的茶,比魔界的酒差远了。”

    大祭司不沾魔界的酒,现在却跑出来喝春在楼的茶,让他猜这其中的原因啊——

    若是他没记错,大祭司小时候,在江南待过一阵子。

    大概是想念这味道了。

    另一边,祁陵并没有直接喝茶,而是用筷子将茶叶将茶壶内的茶叶夹出来,与锦囊内的干茶叶做了对比,结果如他所料,两者是一种茶叶。用这茶叶冲出来的茶,味道也是与浔塘河内的茶味相同的。

    方才那小二说,这茶来自于沈万,且只在春在楼有。

    浔塘河溺水死人的事开始了几个月,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两者茶叶的味道,祁陵看向一边正在表演的姑娘,空气中飘过来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心道:是她们身上的香味,干扰了那些人的嗅觉。

    这便更是印证了他昨夜的猜想:崔阳兰对沈万还有感情,所以才会在浔塘河中飘起这茶。

    可他先前去沈宅时观察过,那里摆出来的茶,都不是这一品种。

    祁陵坐在位置上轻笑一声,手抵着头侧目去看那些姑娘表演,心道沈万定是知道这两种茶相同,才将宅子内这品种的茶都收了起来。

    一方面请道士压下崔阳兰,另一方面又偷偷种这茶。

    为了赚钱,命都不要了。

    里间,随从久久不见祁陵喝茶,急道:“长老,大祭司好像不喝。要不我出去帮他一下?”

    见长老点头,随从带上兜帽,从里间出去,在祁陵对面坐下。

    面前毫无征兆地坐下一个人,还带着兜帽,祁陵看不清对方的脸,提高了警惕,“这位……”

    随从二话不说,倒了杯茶推给祁陵。

    祁陵:“?”

    这是要他喝的意思?

    祁陵歪头去看那兜帽下的脸,随从看出他的意图,拢着兜帽侧过头,不让祁陵看。

    祁陵:“……”

    他心道:这人是傻吗?鬼鬼祟祟的,莫名其妙出现在他面前,这茶一看就不能喝。

    随从见他还是不喝,急得又朝他推了推,没料到祁陵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随从一惊,心道不会被大祭司发现了吧,他站起来要逃回去,但一想到大祭司还没喝茶,被长老知道是要罚的,索性施展灵力挣开,直接抓着祁陵给他灌了下去。

    尽管祁陵抗拒,却还是喝了一半进去,他按着桌子想用手指抠喉咙,将酒给吐出来,却没有什么用。

    他咳了几声,回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人,他头上有两只角——是魔族。

    “你在这里做什么?”邬弄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看到祁陵身上的水渍,当下便黑了脸。

    祁陵也知道自己身上有点乱,张口:“你听我讲……”

    话还没说完,邬弄就抓着他上了春在楼二楼。

    一楼喝茶,二楼有住处,与客栈差不多,只是客栈拿不出春在楼的茶。

    随从回到长老身边,心里有些惶惶不安,道:“长老,大祭司似乎看到我了……但他眼神中并没有杀气,他放才捉着我,噎像是没力气,我用灵力随意一挣便开了。”

    “我对大祭司这么无礼,他下回见到我……会不会杀我……”

    长老带上兜帽,说道:“现在不杀,他不会留到后面杀。”

    他从来都是要杀就直接杀。

    随从稍微松了口气。

    “不过……”长老道:“你方才还是无礼了。回魔界以后,自己去领罚。”

    “……是。”

    “拉着大祭司上楼的人,我在千鹤山见过他。”

    “应该是大祭司在千鹤山上认识的,看起来戾气有点重。”

    “……”长老走出里间,说道:“总之,准备好抢人。”

    *

    祁陵没有挣脱的机会,一路被邬弄拉着随便进了个空房间。

    “你又生气了?你要干什么?你还没订屋子!等下进来人怎么办?你不许乱来!”祁陵倒退到角落里,脸上微微发红,邬弄只当他是害羞,不曾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