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复了一遍:“我恨你。”

    湖水覆盖上来。

    唇齿渐渐无力。有什么东西随着气力正在流失。水镜伸出双手拥他入怀,神情却是带着痛楚的。在回忆与情感的震荡下,富冈义勇恍惚地笑了,他终于想起:是他自己走入了湖中。原来如此,并不是水镜盯上了他,而是他找上了水镜。

    水镜还在悲鸣。富冈义勇附上水镜的耳边,轻声说:“对不起,但是……请你吃掉我吧。”

    吃掉——并取代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水镜如果能说话

    被迫塞了一嘴实体的水镜(破口大骂):给爷爬,爬爬爬爬爬

    2谢谢kikasa的30个营养液,谢谢麒麒的5个营养液~

    谢谢智障绪蓝的地雷~=3=

    第 25 章

    水镜捧住富冈义勇的头。

    这缓慢流水之下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大型的戏剧。主角是中心的一人一虫。虫的眼泪融化在湖水里,取代的本能随着喷涌而出的回忆的情绪溢出,他伸出舌头想要舔舐对方的眸子。

    这是最为危险的地方。因为人的眼眸是天然无雕琢的镜子——

    从这里吃起。

    有着富冈义勇外貌的生物体单纯地想着:从这里吃起。

    细密的气泡从人类的口鼻处冒出。肺部所残留的最后一口气也被自己吐尽。啊啊,这个已经被吞噬了大半生命力的人类就要死去了。他的目光已经一片迷蒙,意识也陷入了混沌。

    他已经放弃了生的希望。

    水镜不明白。

    尽管他拥有了对方的记忆,可他仍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活下去是所有生物的本能,能与之相提并论的只剩下繁衍。水镜夺取他人的身体就是为了下一代的存活。

    所以他不明白。虫简单的思绪凝成一个问号,他轻轻叼住对方的眼皮,用属于对方的唇齿向对方的皮肉发出进攻——

    另一只温热的手搭上水镜冰冷的身躯。水镜转过头,是那位令他察觉到危险的虫师。

    红发红眸的少年分开水镜和富冈义勇,他以保护的姿态挡在富冈义勇面前:“够了。”

    ‘他不想活。’水镜不解地在一旁游动,他的眸子在水中闪现着蓝色的亮光,里面盛满不解,‘为什么不行?’

    灶门炭治郎没有理会这只过于聒噪的水镜,他只是附上青年冰凉的唇齿,口腔中的那一口气渡去。

    那是陷入昏迷的富冈义勇所需要的东西。

    水镜没有制止,因为此时此刻,他突然闻到了更香甜的味道。

    那是……光酒。

    面前的少年吞吐的气息之中,蕴含着光酒的味道。

    好香啊。水镜几乎克制不住自己唾液的流出。

    他的目光停顿在了灶门炭治郎身上。……似乎还有别的气息。危险。不能上前。

    意识几近模糊的人还在贪婪地吞咽着。身为柱本身必须要有的那份霸气似乎在此时此刻觉醒,他在凶狠地进攻,去寻觅对方身上自己所需要的那一份生存必须的资源。

    牙齿磕碰到嘴唇上,划出一道小小的伤疤。红色的液体溢出,在水中渐渐扩散。灶门炭治郎皱着眉拍了拍青年并不厚实的肩背,在空隙之间,他看向水镜,发出了无声的警告后,又摆动双腿带着富冈义勇一路游了上去。

    水镜咬着手指,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不甘地追了上去。

    出水的那一刹那,少年轻吐出一口气,拉着富冈义勇向岸边靠近。

    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时,一道健气可靠的男声响起:“握住我的手。”

    白色的羽织落下随来者的指尖垂落,上面印刻着火焰的花纹。灶门炭治郎顺着来者指尖向上看,果然是炼狱杏寿郎。

    炎柱抿着嘴露出了一个夹带着担忧的笑容,他说:“我和其他几个柱没看见你们,于是分头来找。他们应该马上就会赶来。”

    灶门炭治郎没有客气,他握住青年的手,踏上岸边。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炼狱杏寿郎把富冈义勇放在地上,他将手覆盖在富冈义勇的心口,这是在感知对方的心跳,快速判断了一下对方的情况:“心跳还很稳健。没什么大碍。”

    他的目光快速地从灶门炭治郎嘴唇上的伤口略过。青年沉默地垂下眼帘,活跃的猫头鹰难得安静下来,没有多问。

    蝴蝶忍等人已经陆陆续续到场了。他们打量着周围,眼中充满警惕:“是敌袭吗?!”

    富冈义勇渐渐回过神来,他伏在地上咳了几声,将喉管的水气吐掉。没等他说话,一边的灶门炭治郎已经开口了。少年虫师摇着头指了指湖心:“不——是水镜。”

    湖水波光粼粼,无风而动。

    但这分明是无星无月的夜!湖水怎么会倒映出绮丽的色彩?分明是有其他东西在反射光芒!

    炼狱杏寿郎轻盈地一跃,挡在了众人之前。他微微眯起眼睛,厉声喝道:“给我退下!!!”

    他的话语落下,湖心渐渐有什么身影升腾。那是人型的生物,拥有着黑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眸子——等等,富冈义勇?!

    不,是水镜。

    水镜踏水而出。虽然他刚刚从水底出现,可他身上却干燥而无一丝水痕。他脸上露出一丝委屈:“为什么不让我取代他”

    他的眼泪滴滴哒哒落下来,眸中细微的蓝色光芒闪过:“他都放弃活下来了,为什么不把他不需要的那些东西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