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缘一的天赋之后,他疯狂地努力,想要成为依靠努力也能翘楚的武士——

    但是实际上,他的肌肉拉伤,高烧了三天。

    他的体质不适合。

    他再强求的后果就是脚踝扭伤,卧床了整整一个月后他再度握剑。这时他的手甚至不复之前那么强健。也就是在那一刻,他终于明白:有的人的天赋……就是那么令人无力。

    几十年的努力甚至可能不及一人十几分钟的成果。

    “唔——”

    “继续。”黑死牟堪称冷酷地说,“如果你停下来了,那就等于做了场……无用功。”

    ……一千。

    炭治郎大口呼吸,身上已经全部是汗珠。他顾不得擦脸上淌下的汗水,只是躺在地面上喘息。

    “你做的……很好。”黑死牟说,“你已经很厉害了。”

    炭治郎扯了扯他的衣摆,笑着问他:“我有没有离你近一点?”

    黑死牟蹲下。

    他看着炭治郎,就像在看年少的自己。

    那个一心向着太阳努力前行的自己。

    他用一种充满怀念的语气道:“非常、非常近了。仅是一步之遥而已。”

    这一步还要迈多少年?原地踏步百余年,留给自己那最后惊鸿一剑仍然是此生无法超越的存在。

    永生能帮助自己踏出这一步吗?

    孩童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举起酸软的双手轻轻扯动对方的嘴角,他的眸子里是暖融融的光:“既然如此,那更应该对我笑一笑呀!记好了哦,终有一天我说不定就会追上你!所以你也一定要有紧迫感才对!”

    黑死牟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半晌后不知出于什么心思问他:“太阳也会有紧迫感吗?”

    炭治郎不明所以,但仍然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而后回答:“当然了!如果月亮再快那么一些,太阳不就跟不上去了吗?”

    ……奇怪的歪理。连脑回路甚至都没有碰到一起。炭治郎分明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只是乖乖地回复了而已。

    小孩子的手放下。但是提起的嘴角留在了那里。

    黑死牟:“我相信了。”

    “你相信我会追上你了吗!”

    “……对。”黑死牟笑出来,他说:“我相信了。”

    “那,你听见我跟猗窝座说的悄悄话了,对吧?你有什么想法吗?”面前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问他。

    黑死牟摇了摇头,他知道对方接下来一定还有话没说完,所以只是安静地等炭治郎接下来的话。

    炭治郎露出笑容,那是个在童磨眼中并不完美的笑容:“那么,你愿意同我许下约定吗?”

    黑死牟停顿住。他转过头,像是被灼伤了一样不再看炭治郎,他低声道:“不要……开玩笑。这不是……好笑的事情。”

    孩子急了,他高声说:“我可是山主!山主从不说谎——我的约定一定能奏效!当我的实力匹敌你的时候,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

    “——什么机会?”

    炭治郎坚定地说:“我想让你们都拥有触及幸福的机会。”

    ……戏言。黑死牟想。幸福?不,这种东西我根本不需要。

    我只想触摸太阳而已啊。

    但是……孩童的梦不是用来打碎的。那些自尊,对自己天赋的肯定,还有向往的追求不应该被否认。

    黑死牟不是缘一。缘一打碎了他的梦,但他……他不想打碎其他人的梦。

    黑死牟抿了抿嘴角,他的目光落在不知名的远方:“我相信会有这么一天。现在,给我起来……继续练习。”

    小孩子的眼眸发着光,他大声说:“好的!”

    第 45 章

    一晃眼就一年时间过去。

    木剑从空中划过一道饱满的弧度, 月牙状的光点从剑光下飘洒,像一场漂亮的流星雨。

    黑死牟端正地站在一边, 同附着手的猗窝座点评:“没有杀气。”

    猗窝座伸出手来,他捻了捻手中的光点,低低地说:“……就连震慑力都很少啊。”

    毕竟是幸福家庭养出的孩子。而且还是这样一个略微心大, 只记得别人的好, 不把乱七八糟的事情往心里去的傻孩子。

    ——那本来是能将人的肢体活活撕开的招式, 但在他手中竟然只留下取悦别人的功能……这似乎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让他继续练吧。”黑死牟别开视线, “童磨最近是什么情况?”

    猗窝座冷漠地说:“跟条疯狗似的。还在四处找人。他似乎给教徒布了任务, 让那群人类去找炭治郎了。听说最近连人肉都没进食多少——你知道我讨厌他,我是不会去特意打听这方面的消息的。”

    黑死牟合上眼睛:“真是……难以相信。”

    童磨竟然还会有这样执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