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了,你这眼睛还想不想要了?”一双手从天而降,把江止涛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温暖的手掌遮着他略显疲惫的眼睛。

    “乔女士的工作完成了?”江止涛笑笑。来人是他现在的妻子乔雨桐,一个随时大大咧咧,豁达率直,没有心机的女人。乔雨桐和江止涛一样,向往平静而温馨的生活,结婚这么多年,两个人即便是争吵,也能甜蜜的和解。

    乔雨桐站在江止涛的身后,给他按摩太阳穴。“今天不工作,我让铭宇他们帮我照料着。再说了,不在一天又不会怎样。”

    乔雨桐开了一家正规狗舍,平时都在狗舍精心饲养犬种。

    “告诉你一个惊喜。”乔雨桐笑眯眯地低下头,在江止涛耳边保持神秘语气。

    “什么?”江止涛拿起被乔雨桐放在桌上的眼镜。

    “玉夕说江耀答应回来补过生日,而且他们快到了。”乔雨桐得知这个消息,觉得有必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江止涛,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乔雨桐清楚,江耀对于江止涛而言是一道心结。作为父亲的他深爱江耀这个儿子,可惜江耀从来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果然,江止涛闻言,拿着眼镜的手在空中停滞几秒,愣愣地放下,他扭头确认。“真的?”

    江止涛对于江耀的到来不抱任何希望,18岁的江耀比起14岁刚来的时候还要难以接近,思维方式根本不是一个青春洋溢的少年该拥有的。

    这个出乎意料的转机,是不是代表他想做到的事情还是有可能完成的?

    “爸爸,妈妈,我们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江玉夕这个小妮子,一进家门就朝着楼上吼。等意识到自己过于不淑女的行为,心虚地瞟了好几眼站在旁边的江耀。不知道大哥会不会觉得她咋咋呼呼的,很烦。

    江昱航眼尖,瞧见自家老妹儿的表情,他对于妹妹再了解不过了,立即幸灾乐祸起来。

    臭丫头,让你装可爱装懂事,这下全暴露吧。

    江止涛的家在城边,这里家家户户都是自盖房,独栋独院。几乎每家庭院里有花有树。江耀进门的时候,还能看见几只野猫懒洋洋地趴在藤编架子上,还有鸟儿站在屋顶的电线上打盹。乘凉的大树下有一架简易秋千,应该是做给江玉夕玩的,此时这秋千伴着微风在轻轻晃荡。

    一副岁月静好的景象。

    房子的结构很普通,所有的走廊在外面,一楼是大客厅,阳光投进去照得很亮堂。二楼的楼梯就在外面,上面有四间房。最右边的那间屋子江耀住过,在屋子里朝外看,可以看到很多风景。

    他居然还会记得这些。

    江耀为自己有所增强的记忆力感到意外。

    “江耀。”

    早上那些响在脑海里熟悉而陌生的温柔嗓音,此刻真实地出现在他的耳边。

    江耀目光不由地落于出现在二楼的江止涛身上。

    江止涛鼻梁架着一副细边眼镜,身穿一尘不染的白衬衫,手腕的袖子朝上撸起一小截,露出骨感很重的手腕。这个近五十岁的男人,身材没有丝毫走样,除了脸上带着被岁月侵蚀的痕迹以外,和年轻的时候没什么不同。曾经是个温润的少年,现在是位儒雅的大叔。

    依旧眉眼如风。

    脑海里的面容在这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我的小江耀一定会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长大。”

    这是他江耀的父亲,是被葛欣怡贬低的前夫。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不更,这几天应该都没时间碰电脑。提前祝小可爱们春节快乐,比心~

    第7章 没有

    江耀的到来对于江止涛和乔雨桐而言无一不是惊喜。

    饭桌上,江耀一直表现得很安静。食不言寝不语,除了在裴玉柏面前,他把这点贯彻的很好,谁让裴玉柏不喜欢他在家里整天闷头做事,不说话。

    坐在江耀身侧的江止涛,估摸不到大儿子目前的心态,也全程保持沉默。说实话,这些年他已经被对方的“葛欣怡行为”弄得筋疲力尽,甚至在某个瞬间他都想放弃修补他和江耀之间的关系。

    就像当初对葛欣怡一样。他曾经一直以为葛欣怡会逐渐改变,懂得如何做一个好妈妈,好妻子,他也一直很努力的去迁就对方的无理要求,维持他们岌岌可危的家庭,换来的确是惨淡收场。

    他在江耀身上付出的努力,会不会也同样得到如此结果?

    谁都不说话,桌上流动着尴尬的气流,至少一向喜欢叽叽喳喳的江玉夕是这么认为的。

    “哥哥。”江玉夕觉得自己得做些什么。哪怕她现在只是个小学四年级的小屁孩,有些事情她还是多少知道一点。

    “干嘛?”江昱航低着头拿手机回朋友的消息,听到笨蛋妹妹的声音,顺嘴回应。下一秒反应过来,江玉夕叫的可能不是他,这小丫头平时连名带姓的叫他名字,也只有求他的时候才勉强叫他一声哥。

    果然,江昱航抬头,小丫头没好气地嘟囔着。“江昱航,不是叫你啦。还有,现在是吃饭的时间,你还低头玩手机,一点都不礼貌。我们老师之前跟我们讲过,不要当低头族,多看看身边的人。我这个小学生都懂,你还是高中生呢。”

    这道理一套一套的。臭丫头,还学会说教了。

    “是啊,航航,快把手机收起来。”乔雨桐很早就想说说儿子这毛病了。日常手机不离身,也不知道整天在上面鼓捣什么。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这小子硬是不肯承认。乔雨桐觉得对方十有八九是在和小姑娘调情。

    乔雨桐这个人算是很开明,她不反对学生时代男女之间的交往,只要懂得把握尺度,并不是什么坏事。

    这边,江耀放下碗筷。“我饱了。”

    “怎么才吃这么一点,是不是菜不和胃口?”乔雨桐注意到江耀只吃了一碗饭,这对一个在长身体的青少年来说显然不大对劲。

    “没有,乔阿姨做的菜很好吃。”江耀不是恭维,乔雨桐的做菜手艺中上水平,挺不错的了。他只是不太习惯吃裴玉柏以外的人做的饭菜。不是裴玉柏做的,再怎么吃都觉得不够味。

    不知不觉,裴玉柏的存在与否已经影响到他的日常生活了吗?

    江耀有点想笑,自嘲地笑。这人啊就是犯贱,拥有的时候觉得无所谓,等到失去了才觉得不是滋味。从死亡到现在,也不过两天的时间,他不止一次对比过有裴玉柏和没有裴玉柏的生活。说实话,挺有落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