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伙是傻子吗?这么大的一个人,能把自己搞到发烧四十度,也真是够够的了。平时总是一副我很吊的模样,现在看来也就那样。

    这间病房目前只有他和讨厌鬼两个人,女朋友宋依然把那只同样奄奄一息的狗送去就近的宠物医院治疗。毕竟那小家伙是讨厌鬼带病救下来的,总不能扔下不管。

    讨厌鬼需要打三瓶点滴,现在这一瓶最大,才打了一半。江昱航怕自己玩着手机,忘了看点滴,只好无聊地东看看西看看,最后全程盯住江耀的脸。

    别说,这讨厌鬼确实长得挺帅的,难怪假期的时候,隔壁那位姐姐总是旁敲侧击地来听他的消息。

    五官仔细看和爸爸有几分相似,不过从整体来说,爸爸的五官线条很柔和,讨厌鬼偏冷硬,两个人站在一起完全相反的风格。

    病床上的讨厌鬼因为发烧的缘故,双颊泛红,嘴唇苍白,全程眉头紧皱,模样可以说是脆弱又可怜。

    “要是平时也这样,就没那么讨厌了。”江昱航杵着脸颊,观察至今昏迷不醒的江耀。

    “伊恩哥哥……”

    在江昱航快将整个头趴在病床上时,上方终于传来声响,他以为江耀醒了,正打算说些什么。抬头一看,讨厌鬼还是紧闭双目,眉峰聚拢,头小幅度的摇晃,似乎是陷入什么难受的噩梦。

    “葛欣怡……为什么……”

    “zoey,对不……”

    讨厌鬼的话语断断续续,含糊不清。江昱航凑近他的头,努力去辨识,唯一听得出来是葛欣怡三个字。他知道这个人,是爸爸的前妻,也是讨厌鬼的亲生母亲。

    所以讨厌鬼是想妈妈了?

    江昱航搓搓鼻尖。这么软的吗?

    “葛欣怡我讨厌你……”

    好吧,看来不是。

    “爸爸……”

    这次是打算讨厌爸爸了吗?

    江昱航就像个小八婆,眯眼往前凑。讨厌鬼说得太小声,他不仔细听是听不出来讲了什么。

    “他们都不要我了,爸爸他……不要我了……”

    很委屈样子,江昱航一愣。这话说的好像是爸爸抛弃了江耀。爸爸明明最爱讨厌鬼了,从他进入这个家以来,他经常看到爸爸会去讨厌鬼的那间屋子坐坐,搬家后还经常去之前住的地方转悠。

    他也看到过爸爸知道能把讨厌鬼接回国后,抱住妈妈,几分钟后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了。

    这么爱着讨厌鬼的爸爸,怎么可能抛弃他呢?

    难道说里面有误会,所以讨厌鬼回国后才这么排斥爸爸?

    江昱航陷入无限纠结中,他在推测里面的各种可能性误会。

    “裴玉柏,你带我走好不好?”

    这一次,江昱航听得很清楚。因为江耀在说话之前,猛地抓住他的手,眼睛半睁开,呼吸不稳,用一种他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目光紧盯着他看。很像溺水的人在无助地发出求救。

    “我不是裴……”

    江昱航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最后,他叹气,用另一只手覆盖住讨厌鬼滚烫的手,说:“好,我带你走。”

    话似乎奏效了,讨厌鬼的神色陡然一松,再次昏睡过去,没有再说胡话,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第一瓶药水正好打完。

    剩下两瓶是小瓶,花不了多少时间。在护士换输液瓶的空档,江昱航到走廊上透气。

    思来想去,他掏出手机,认为应该告诉江止涛这件事情。既然讨厌鬼在病重中不停的叫着爸爸,怎么说内心深处是希望对方能出现的吧?

    至于裴玉柏……

    不就是元旦那晚,到家里来的那个男人?看着比讨厌鬼大了好几岁,两个人之间还有说不清楚的猫腻。现在看来那个叫裴玉柏的人,在讨厌鬼心里还挺重要的。不然也不至于用那种眼神和语气,望着误以为是裴玉柏的他。

    这么说的话,貌似只有他一个人被讨厌鬼打心底针对过。

    艹!这么一想,更心塞了。当年他也没做什么引人不爽的事情,不就是抱着亲近的态度叫了一句哥哥嘛!那时候他真心想把人当做哥哥,至于这么对他?

    打完电话,简单说明江耀的情况,以及医院病房,心塞到扭曲的江昱航,抱着怀疑人生的态度重回病房。

    四十多分钟后,江止涛和乔雨桐带着户外的湿气匆忙赶到病房,只见江昱航双手交叉,抵住下巴,对着江耀的睡颜陷入迷之沉思,病房里来人了都不知道。

    乔雨桐见状,急忙上去关上输液管的流量控制器,按下床头呼叫机,紧接着上去提起自家儿子的耳朵。

    “再发呆,你哥就死了。”

    “疼疼疼。”吓江昱航一跳。嘀咕,发个烧,至于吗?

    等余光憋到开始回血的输液管,江昱航不敢反驳,认命闭嘴当哑巴。

    确实是他的错。要不是有人来,他还真注意不到针水打完了,说不定讨厌鬼还真一命呜呼了。

    乔雨桐拉着江昱航朝外走,在走廊上好好数落了他的粗心,等护士收拾好一切从病房出来,乔雨桐扶额,叹气:“怎么回事?”

    “不就那么回事。”他电话里不都说讨厌鬼发高烧,昏倒在路上,他好心送过来。

    “我问的不是这个。你当你妈傻?好端端的你怎么能这么巧遇见昏倒的你哥?你班主任打电话告诉我,你又逃课了,还夜不归宿。说吧,怎么回事?”江昱航不爱学习,喜欢做一些有的没的,乔雨桐从来不逼他,只要做的不是过分,她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现在看来,她自以为是的放任政策,似乎起到了反效果,这儿子有长歪的趋向。

    “我就是和朋友出去玩,太晚了就在他家睡了一晚上,正好在讨……江耀的小区。回来的路上见江耀和一个中年大叔打起来,还打输了,我就去帮忙。然后他因为发高烧晕倒,接下来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江昱航说得半真半假,至少关于讨厌鬼那部分事情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