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岁就能做到这样,他爷爷挑接班人的眼光真准。云枝心里感叹。

    忽然有人说:“你们知道沈锦旬有哥哥吗?”

    “不知道。”

    “除了帅,我对他什么也不了解。”

    “我有朋友在研究院实习,有个天才师兄,连跳三级提早读大学,现在年纪轻轻就是团队里的二把手。”他道,“据说他是沈锦旬的大哥,沈家投了很多钱赞助项目。”

    沈家在私生活上一向低调,鲜少曝光于大众,外人不清楚其中详情再正常不过。难得捕捉到几句风声,也只是信息含糊的碎片。

    “牛逼,他叫什么?我来查查看。”

    云枝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米粒,看那人输入了[薛风疏],跳出来的相关词条全是学术相关的新闻,没有涉及身世背景。

    “他怎么不姓沈?”

    坐在云枝对面的男生开口:“他爸爸是入赘的,因为他妈妈是独生女,家里思想古板不让外嫁。后来生了二胎,所以弟弟姓沈。”

    有人吃惊:“谁家那么厉害,让沈家入赘?”

    男生耸耸肩膀:“不知道,我导师只和我讲过一点点,沈家现在的掌门人也年少轻狂过,不顾长辈的反对,偷了户口本去结婚。”

    “那他家挺有浪漫细胞的。”女人道,“还有沈习甫被初恋甩了以后,单身了一辈子。”

    “靠,这绯闻原来是真的吗?他真有初恋?”

    “这还能有假?我以为这说法传得那么广,肯定是真的!”

    云枝搁下筷子:“我吃完了。”

    “吃那么少呀?”男生看他有几道菜碰都没碰。

    云枝轻笑了一下,让他们慢慢吃,自己去甜品台上拿了几块马卡龙,独自回到办公室。

    如今听到沈习甫的名字,他还是不太自在,根本无法作为旁观者抽出情绪。

    云枝常常感激和怀念,但有的时候也会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一种茫然。

    那茫然很压抑,或许是夹杂着恨的,藏在他心底无处发泄。偶尔反应强烈,左手手腕下意识地颤抖,带他回顾着某场噩梦。

    他趴在桌上深呼吸了几口气,差点忘了这些年来的刻意纠正,伸出惯用手要去握水杯却又猛地抽回,生硬而执着地改成了右手。

    他逼着自己喝了小半杯水,由此冷静下来,表情恢复如常。

    过了会,吃完饭的同事们陆续回来,叽叽喳喳地插科打诨。办公室里来了同部门的朋友,聚在一起消磨着午间时光。

    “可以喊你小枝吗?”自然熟的女生问。

    云枝道:“怎么顺口怎么叫,随意的。”

    他长得出挑,性格又好,很快和其他人打成一片。

    大家年纪相差不大,又同是艺术出身,学习经历和爱好有很大一部分的重叠,彼此之间共同话题很多。

    聊了几句各自喜欢的作品,再约了抽空一起去看展览。他们略微熟络了,就开始讲着比较私密的话题。

    “有女朋友吗,还是男朋友吗?”

    “都没有。”云枝说。

    天知道他还没谈过恋爱,就喊过某个人两次宝贝了。

    真是替自己羞耻。

    女生开玩笑似的举手:“我也没有!”

    其他人纷纷附和,不管到底有没有,都跟着起哄。

    直到下午的考勤打卡时间到了,他们纷纷散开,办公室重新变得认真严肃,投入在工作中。

    进度非常紧凑,云枝帮不到他们什么,就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拉仇恨。

    虽然自己看着清闲,是别人求之不得的状态,但他坐在这里并不好受。云枝让白栖迟多布置点任务,白栖迟回了句“天哪你有受虐倾向吗”。

    可能他真的不适合做这种躺着都能拿钱的工作,总是心里空落落的,又使不上劲。

    云枝思考了一会人生,嫌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除了这里,没有更好的地方能让他待着了,提前步入退休生活就乖乖养老吧。

    “于域,能不能帮我整理下文件。”这里的组长说。

    云枝看向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实习生,那个男生道:“姐,我这里在画建模,下班前给你可以吗?”

    “给我吧。”云枝说。

    组长摇头:“你是总监助理,又不是我们部门的公用小秘书,这样不好。”

    她比云枝更熟悉职场规矩,既然觉得不妥当,那云枝又歇了回去。

    他很久没碰过社交软件了,用的都是手机最基本的短信功能,这会儿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就下载了当下用的最多的a。

    熟悉了一下操作,再把沈锦旬、薛风疏和那两只吸血鬼的电话号码挨个输入搜索栏,跳出相应的账号后点击添加。

    第一个通过请求的是还没开学的许嘉致,得意洋洋地表示自己刚刚起床,这才是吸血鬼该有的生活,不用和紫外线抗争。

    第二个是上班摸鱼的白栖迟:[共享你一些我的私人珍藏。]

    随后,满屏幕都是他这些年攒的沙雕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