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在吵吵嚷嚷地救火,呼喊声不断。

    阁楼的另外一面,隔了段不远的距离,时而能感受到火势渐大的炙热温度,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云枝看到楼凭的手上全是血,并且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聚成黏湿的一滩。

    伤口鲜血淋漓,光是看一眼就能令他头晕目眩。

    他似乎失去了自由呼吸的能力,也失去了支配身体的控制权。

    “沈、沈锦旬……”他道。

    砰的一声,云枝瑟缩了下,不敢去看楼凭被打成了什么样。

    而楼凭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没有任何退怯的表现,情绪反倒越来越激动。

    就着被沈锦旬拎住领子的姿势,他抡起胳膊,狠狠向沈锦旬挥了一记勾拳。

    动作快得能听到连带起的风声,却没能成功近身。

    几乎是瞬间反应了过来,沈锦旬另一只手挡住他的拳头,飞快地松开他的领口,打上对面那双赤红的眼睛。

    楼凭敏捷地向后倒去,眼睛没事,鼻梁硬生生扛了一下。

    “你他妈的,操。”他骂道。

    靠着蛮力撞开了沈锦旬,将人撞到石墙上,听到脊背上的骨骼磕到砖块,发出脆弱的咔嚓声。

    后背要有多疼,光听声音就能感受一二。

    本以为沈锦旬应该动弹不了,没想到他似乎对痛感不需要缓冲,也可能心知这种情况下不能有任何停歇。

    反正沈锦旬的肩膀一沉,趁着肩胛骨没红肿僵硬之前,卡住楼凭的脖颈,将两人调换了位置。

    沈锦旬将吸血鬼死死地摁在上面:“怎么?被打急了,开始骂人了?”

    普遍来说,血族和人类除了恢复速度不同,力量也有一定的差距。尤其是纯血族,在这方面相当于被老天爷偏爱。

    可是楼凭没觉得自己与沈锦旬有区别。

    很快就应该有了……

    楼凭又咳出几口血:“急的不该是你?手还抬得起来么?”

    不比他愈合极快,细小的伤口甚至已经消失不见。

    尽管有领带缠绕住手指根部和腕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磨损,可沈锦旬还是能感觉到酸涩和钝痛。

    他抽回右手,舔了下渗血不止的手指关节,朝楼凭蔑视地歪了下脑袋。

    被鄙薄的态度搞得心头火起,楼凭拍开掐住自己脖颈的左手,所用的力气没留一丝余地,在脱困后重重捶上沈锦旬的脸。

    沈锦旬格挡了下,但险些被带倒。

    趁着他一时间重心不稳,楼凭又踹上了他的膝盖。

    意外地没能得逞,沈锦旬侧过身,利落地握住楼凭的胳膊,直接给了个过肩摔。

    明明把吸血鬼打趴下就行了,可他不加收敛地踩了好几脚,好像发泄怒气。

    楼凭在招架之中,记起了这人或许和自己有什么过节。

    “我好像遇到过你哥哥,当时我手上有刀。”他道。

    沈锦旬说:“废话少讲。”

    眼前不比道馆里的技艺切磋,没有规矩和章法可言。

    不加束缚之后,楼凭反倒不占上风。

    更凶悍,更暴戾,沈锦旬比他更像亡命之徒。

    不懂表面衣冠楚楚的人怎么反差能那么大,楼凭粗喘了几口气,猛地起身揍向对方。

    瞧着沈锦旬撇过头去,脸颊上有了血迹,这下铁定破了相,他缓缓道:“我现在虽然没带刀,但是……”

    话没有说完,他被再度掀翻在地,然后两个身高相当的人继续缠斗起来。

    “哎呀,那些废物来了。”楼凭看向树林那边,遗憾道。

    被宴岁引走的那批吸血鬼跑了回来,因为饮用过违禁的鲜血,所以他们对血的味道非常敏感,很快循着腥味往这边过来。

    “不过,对云枝来说是废物吗?他好像晕血症状很严重,一点都见不得这些。”楼凭稀松平常地问,“刚才脸都白了。”

    沈锦旬说:“站都站不稳了,还有闲心思替他操心?这点力气不如省下来擦擦血。”

    他撤开来想要去找云枝,但被楼凭拦住。

    打到吸血鬼无法瞳孔涣散再眼睁睁看着他恢复,沈锦旬被烦得没话说。碍着楼朔想要把兄长带回族里审判,自己没有下手太绝,这时隐约开始懊恼。

    他道:“再不滚,楼朔只能带着你的棺材回家了。”

    眼神比之前还要寒冷,盯得楼凭即便已经破罐子破摔,心里也泛起畏惧。

    楼凭笑了几声:“除非我死了,他不可能带我回去!”

    难得如此狼狈,他不痛快,沈锦旬也别想好到哪里去。

    只是阻拦住对方不是件容易的事,就算同样伤得开始力不从心,沈锦旬全然没有要退让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