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满月礼貌地说:“豆浆很好喝。”

    对方腼腆地笑着,说道:“多谢你们照顾生意,都卖给你们了,我也能早点下地。”

    和邻居奶奶道别,又往外走了一段,陈满月忽然觉得不对。

    她看了一眼许明深,原本想问点什么, 最后只是抿唇笑了笑。

    这个村子里有一片湖, 他们的小院离湖很近,走了没多会儿便来到了湖边。

    十月的云南仍然带着暑气,满湖的荷花在炽烈的阳光下肆意盛放, 这里虽然没有西湖的淡妆浓抹,却也十分独特。

    来往的小船行在湖中,有游客正在采莲蓬,而他们面前,也有一艘小船停着。

    撑船的是个年轻男孩,戴着顶草帽,咧嘴笑说:“要上船不?这时候莲蓬甜着呢。”

    许明深先一步登船,而后将陈满月抱了下来,两人一前一后相对而坐,小船渐渐滑向湖中。

    小船荡开水痕,四周层层叠叠的荷叶或高或低,眼前都是一片碧色。

    最后船停在一片荷花之中,撑船的男孩正高声用方言与远处的其他人对话,陈满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抬目四望。

    许明深折了一株莲蓬剥开递给她,问:“你在看什么?”

    陈满月收回目光,吃了一颗莲子,怀疑地看着他。

    她昨天睡前就知道许明深带她过来应该是要求婚,结合方才邻居奶奶的“供词”,这时候应该会有他们的朋友突然跳出来起哄才对吧?

    许明深也看着她,克制住笑意,提醒她太阳太大戴好帽子。

    陈满月抬手调整了一下帽檐,阳光从草编帽缝隙之中洒下来,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紧张又期待地在湖心飘荡了近两个小时,临近中午的时候,陈满月终于确信,许明深真的就只是单纯地带她来摘莲蓬的。

    他们回到岸边,船舱里都堆满了莲蓬。

    许明深和撑船的男孩道谢,并付了一笔钱,让他帮忙送到小院。

    与很多游客一样,他们离开了湖边,在一个民宿里吃了午饭,便准备回去午休。

    往回走的时候,陈满月早上过度紧张的情绪才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困倦。

    小院外有一棵高大的香樟树,正是乘凉的好地方,几只花色各异的猫正卧在树下打瞌睡。

    陈满月驻足看了一会儿,小猫们正毫无顾忌地敞着肚皮睡觉,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意味。

    她在看猫,许明深也正看着她,抬手碰了一下外套左侧的口袋。

    他的衣兜里正安静地放着一只丝绒礼盒。

    看了会儿猫,两人便牵着手回到了小院,陈满月准备先睡个午觉,而许明深还有些简单的工作要处理。

    ……

    再睁眼的时候,室内一片昏朦,有几缕阳光自窗帘缝隙中探进来,留下一道光线。

    有人正轻轻碰她的头发,温声说:“该起床了。”

    陈满月这个午觉睡得黑沉,此刻还有些迷蒙,捉住许明深的手在脸颊上贴了贴,“已经晚上了吗?”

    “没有。”许明深说,“你睡了两个小时。”

    在许明深说话的时候,陈满月听到了细碎的风声,外头似乎是起风了,风携裹着一丝玫瑰香气。

    屋里只有衣料与被子摩擦的窸窣声,陈满月注意到许明深换了身很正式的衣服,她问:“你不会是在院子里布置了惊喜吧?”

    许明深:“……”

    风吹开了窗帘,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隆重的光晕。

    许明深无奈地叹了口气,温柔地看着她,说:“我用了很长时间来思考如何向你求婚,但好像被你完全看穿了。”

    陈满月的喉咙开始发干,尚未褪去的睡意和突如其来的喜悦像是冲昏了她的头脑,让她有些发晕。

    她说不出话来。

    许明深在她醒来之前就已经单膝跪下,将手心中漂亮的蓝色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蓝宝石戒指,蓝宝被一圈碎钻围绕着,折射出优雅的光。

    他郑重开口:“我不知道是否太早,是我太没有安全感,想要拥有一个身份,想要和你度过余生。”

    “陈满月小姐。”他问,“你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吗?”

    陈满月安静地注视着他,一颗心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像是在炽烈的阳光下被晒得融化。

    许明深仍旧在等待她的答复。

    等她开口,等她伸出手。

    而她也如他所愿伸出了手,认真地说:“我愿意。”

    许明深将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随即低头亲吻她的手指,“上一次太过仓促,我想我需要认真地再说一次。”

    他说:“我爱你。”

    陈满月起身伸出手臂将他搂住,她声有哽咽,控诉:“……我明明已经做好准备了,你应该快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