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男同事转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小孔明天还要上班。”黎灿眼眸冷淡。

    瞧见是他,男同事立马熄火了,讪讪地道:“哦、对,明天还要上班。”随即扭过头,去烦其他人。

    孔秘书逃过一劫,慢慢凑到黎灿耳边,轻声道:“谢谢。”

    “不客气。”黎灿说罢,顿了顿,“下次出来别带他了。”

    第三十八章 托付

    夕阳西下,黎灿准时下班,开车去医院探望段闻征。

    这段时间他没有像那七天一样,天天往段闻征那儿跑,倒也不是不想,但是为了防止段闻征对他的频繁出现产生厌烦,他必须得放缓速度,还有就是,他报了一个厨艺班。

    没错,黎灿报了一个厨艺班。

    自从他认清自己对段闻征的感情的那一刻起,他就下定了决心,要积极改变自己,要变得外向一点,独立一点,能干一点。

    这种改变不存在任何强迫,或者是委屈,事实上,这正是他想要,却一直懒得去尝试的。

    黎灿希望能够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不会再因为寂寞和孤独选择放弃,而是会永远坚定地站在段闻征背后,变成他最强大温暖的港湾。

    当然,段闻征是否愿意重新和他在一起,还个未知数……

    将车子停在停车场,黎灿进入医院,还没走到病房门口,便听见里面一家三口的谈笑声。

    “什么事儿这么开心?”黎灿一手提着水果,迈入病房。

    转过头望向他,段母喜笑颜开:“灿灿来了。”

    不同于段父段母的欢迎态度,段闻征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淡漠。

    起身上前几步,段母眼尖地瞄到黎灿手里提的东西,立刻道:“哎呦!不能买了。”

    黎灿不明所以:“怎么了?”

    怎么就不能买水果了?

    “医生刚才过来通知,闻征明天就能出院了。”段父解释道。

    段闻征明天就要出院了?!

    勾起唇角,黎灿由衷为这个消息感到高兴,对段母说:“没事,我拿去护士站,送给她们。”

    “好,这个提议好。”段母满脸赞同,接过水果袋子,减轻他的重量,“不过你刚来,先坐会儿。”

    听话地坐到椅子上,黎灿问:“你们晚饭吃过了吗?”

    “吃过了。”段母将水果放到床头柜上,“这不知道你要来,要是知道的话,就让你爸多做点,给你带一份。”

    “灿灿,饿不饿?”段父问道,“我给你去买点吃的?”

    黎灿摇摇头:“不用了,我坐会儿就走。”

    “也好,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段母眸子里充满对黎灿的疼爱。

    “明天……”黎灿又想起段闻征出院的事,“明天正好是星期六。”

    “嗯,是星期六。”段母点点头。

    黎灿主动请缨:“我来接闻征出院吧?”

    “姐夫会来。”段闻征总算开口说话。

    掩盖住眼底的失落,黎灿低低应了一声:“哦。”

    见状,段父段母对视一眼,无声交流。

    “你姐夫家开过来不如灿灿家开过来近。”段母冷不丁地道,“是不是,老段?”

    段父心领神会,继续添把柴:“是啊,而且我听家祥说,他家附近正在修路,前两天来的路上就堵了好久。”

    “他可以从另外一条路开过来。”段闻征提出解决办法。

    “那绕路不就更远了嘛。”段父说。

    段闻征满不在乎:“反正他又没事干。”

    “你怎么知道他没事干?”段母反问。

    “他自己在电话里头说的啊。”

    “你姐夫跟你客气客气你就当真啦?”

    嘴巴张了张,段闻征不晓得说些什么好,感觉他爸妈实在有些不可理喻。

    “要不明天就麻烦一下灿灿吧?”段母表面民主。

    看得出段母段父的煞费苦心,黎灿心里暖暖的,浅浅一笑:“一点都不麻烦。”

    他们这样明目张胆,段闻征可就不干了。

    双手抱胸,段闻征看向黎灿:“你明天没事做吗?”

    “没有。”黎灿语气平静。

    “我知道,你就是客气客气。”段闻征扯起一个假笑,“我不能当真。”

    黎灿神情自若,道:“我是真的有空。”

    “有空就好。”真神奇,换成黎灿,段母就又相信了。

    太阳穴隐隐作痛,段闻征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hello?请问,还有人记得他是个伤患吗?

    答案是:没人记得。

    除却当事人,段父段母和黎灿你一言,我一语,便把事情给敲定了。

    商量好时间,黎灿又小坐了一会儿后,跟他们道别,离开医院。

    夜晚已经来临,道路两旁的路灯亮起,白色的奥迪在暗色下驶进小区车库。

    黎灿停掉发动机,开门下车,接着锁掉车子,提着公文包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

    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不断往下跳动,最后停止,电梯门缓缓朝两边打开。

    抬脚迈进,黎灿刚在电梯里站定,就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等等!黎灿!”

    回头望过去,只见邓康朝他匆匆跑来,不,准确点来说,是朝电梯匆匆跑来。

    一只手按住电梯门,不让它自动关闭,黎灿给了邓康充足的时间。

    逐渐放缓脚步,邓康进了电梯,呼吸声略微粗重,明显还没完全缓过来。

    “谢了兄弟。”邓康大大咧咧地搭上黎灿的肩膀。

    “不用谢。”黎灿按了一下十楼,顺便把邓康的楼层也按了。

    “刚下班?”邓康问他。

    忍住拂开肩膀上那只手的冲动,黎灿答道:“不是,去看段闻征了。”

    邓康点了点头,又问道:“段哥什么时候出院?”

    “明天。”

    “那敢情好。”邓康说,“医院那种地方,待久了没病也会给待出病来。”

    这句话黎灿同意。

    “不过……他出院住哪儿啊?”邓康脸带好奇。

    黎灿最终还是拿下他的手,道:“当然是住他爸妈家里了。”

    撇撇嘴,邓康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他会住你这儿呢,这样我再去看他也方便。”

    “我天天上班,照顾不好他。”黎灿说道。

    段闻征的左腿还打着石膏,做什么都不方便,让段父段母照顾他是最好的选择。

    “有道理。”邓康想想也是,随即眼珠子转了转,问,“那等段哥好了,是不是就回来住了?”

    抿了抿嘴角,黎灿默不作声。

    八字没有一撇的事,他不能保证。

    邓康见他陷入沉默,自知说错话,低下头,懊恼地拍一下惹祸的嘴巴。

    正好此时,电梯到达八楼,打开了门。

    “走了啊。”邓康忙不迭地迈出脚。

    “嗯。”

    谁想,刚出电梯,邓康猛地想到一件事情,回头叫道:“哎,黎灿。”

    “嗯?”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折返回去,邓康伸手把黎灿拉出电梯:“出来说出来说。”

    站在楼道里,黎灿除了想把邓康的手移开之外,对他将自己强行拉出电梯的粗鲁举动并不在意。

    “到底什么事?”黎灿又问一遍。

    “你跟我来。”邓康依旧卖关子。

    走到家门口,邓康输入门锁密码,扭开门,朝外一拉。

    这么简单的动作,他弄出来的动静也不大,可偏偏就被某只小动物给察觉到了。

    黑白两色的雪纳瑞向门口迅速冲来,接着在邓康前面停住,抬起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汪”了一声。

    “啤啤,家里的女主人呢?”邓康弯下腰,打趣地问道。

    黎灿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这就是向小菲和邓康养的那条狗。